李柏庄说着,语气里难掩兴奋:“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摩柯人憋着劲要夺宝贝,玄灵道长守着灵霄宫严防死守,咱们正好在中间瞧着,等他们两边斗得筋疲力尽,不管最后谁攥着那能返老还童的宝贝,咱们都能顺势出手——到时候说不定,咱们就有机会把那能让人重生、返老还童的宝贝抢到手……”
“蠢。”龚明宇横了他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却没真的责备,“只盯着摩柯人和灵霄宫的外围就够了?你当灵霄宫能屹立各国百年,护山的阵法是摆着看的?真敢把哨卡布到人家大门前,第二天就能被人悄无声息地丢出来,平白惹得玄灵道长警觉。”
龚明宇指尖在桌沿划了道线,语气沉下来:“派两拨人,一拨扮作行商散客,守在醉红尘大门出口处盯着出入的摩柯使团的人,不用近身,只记着他们见了什么人、往哪处去、做了什么;另一拨去上京城灵霄宫的门口守着,但凡有形迹可疑、带着摩柯人特有特征在灵霄宫附近转悠的,或是灵霄宫里有大批弟子异动,立刻传信回来。”
李柏庄立刻应了声“是”,又听龚明宇慢悠悠补了句:“记住,只看,别动手。摩柯人擅长用蛊,出门在外行事身上必然带着蛊,灵霄宫的弟子擅长玄术,咱们这只黄雀,得先藏好翅膀,等他们真刀真枪拼出个结果,再张嘴也不迟。”
龚明宇说完话抬头看李柏庄,心想若真能把那样的宝贝抢到手,确实是件好事。
但,也不全是好事,也有坏事。皇祖父已经老了没几年活头了,可若是得了这样一件返老还童的宝贝,那皇祖父……
那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或者说自己还能坐上……
……
半个多时辰前,醉红尘三号楼。长安把时茜的原话告知林简安,林简安随即便按照时茜的话,要求在三号楼大堂的摩柯人离去。
可逗留在三号楼大堂的那伙摩柯人,本就是揣着明确目的来的,肚子里的算盘还没拨到想要的数,怎会轻易听林简安一个管事的话掉头就走?
说穿了,这群人根本不是私自乱窜的散客,是奉了摩柯鲁王世子的将令出的门。接到的差事再清楚不过——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辰王踪迹和玄灵老道的消息。
他们起先想当然,兵分两路,一路蹲辰王府一路蹲灵霄宫。
结果,他们在辰王府朱红大门外蹲点,轮班倒熬了整三天,眼睛都熬得通红,最后才从一个喝醉酒的王府小吏嘴里撬出实情:那位辰王,根本不在自己王府里住,歇脚的地方,竟是醉红尘的主楼,也就是他们入住的悬天阁对面的一号楼。
这一下他们才傻了眼。醉红尘的规矩,在整个西周地界都是明明白白的死章程:主楼(一号楼)里住的清一色是西周皇室宗亲,再不就是实打实五品以上的朝廷命官,等闲人等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想要跨进一号楼那道朱漆大门,得先递折子求西周皇帝亲口允准,拿到御笔批示还不够,再得专程去求醉红尘的东家——那位身份尊荣的西周一品郡主贞瑾伯爵,亲自签字核发专属的出入牌。少一样,都是痴人说梦。
没有那块烫着银纹的出入牌,他们别说往主楼跟前凑,连远远望着那扇飞檐翘角的大门,都像是隔着一层看得见摸不着的雾,脚底下像被钉了钉子,半分也挪不进那片地界。
这几日他们脑壳都想破了,什么歪门邪道的主意没打过?扮成送酒的小二混进去,结果连路都找不到;想趁夜摸靠过去,还不等靠近一号楼墙根就被看不见的力道弹得老远;甚至想过买通主楼里随行侍候的小厮,银子刚递出去,那小厮吓得当场就跪了,连说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碰醉红尘的规矩。桩桩件件,全落了空。
后来又有人出主意,说干脆在从醉红尘大门往主楼去的那条青石路上截人,守株待兔总能等着辰王。可这点心思,在醉红尘布下的阵法面前,压根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