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盯着她的眼睛：“苏老师，你今天早上去过东边林子吗？“

“我......我一直在学校准备教具。“苏晴的声音有些发飘，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教案本，“是不是孩子们调皮，乱撒了什么？“

“这是除草剂，“林强突然开口，举起那个撕碎的包装袋，“得用专门的工具才能撒得这么均匀，不是孩子能做到的。“

气氛瞬间僵住。孩子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里的水桶晃悠着，洒出的水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先带孩子们回教室。“林晚星压下心头的疑云，对苏晴说，“这事我会查清楚，别吓到孩子。“

苏晴点点头，转身时脚步有些踉跄。念念却突然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说：“苏老师，你的教案本里，藏着跟沙棘哭一样的味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晴猛地低头看向教案本，封面果然沾着几粒黑色的颗粒，像是不小心蹭到的。她慌忙拍掉，手却抖得厉害：“是......是刚才路过时沾的。“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她手腕内侧的疤痕上——那疤痕的形状，像极了某种化学试剂灼伤的痕迹。结合之前系统提示的“言语真实性60%“，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里成形。

“姐，育苗棚的苗也查出问题了。“牧云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急，“根须全烂了，土里有同样的除草剂！“

育苗棚就在学校后面，离苏晴的宿舍不到五十米。

林晚星挂了电话，看着苏晴，突然笑了：“苏老师，不如去你宿舍坐坐？我想问问，你带来的那盆'沙漠玫瑰'，用的是什么土。“

那盆沙漠玫瑰是苏晴刚来时带来的，她说“想让孩子们认识更多沙漠植物“，一直放在宿舍窗台上。

苏晴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时，老李头拄着拐杖跑过来，老远就喊：“晚星丫头！不好了！学校门口的新栽的胡杨苗，被人拦腰锯了！“

孩子们“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念念挣脱林晚星的手，跑到被锯断的树苗前，蹲在地上掉眼泪：“它说......它还没长大呢......“

林晚星看着那截新鲜的断口，锯痕平整，显然是用专业工具弄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坏，是有预谋的报复。

“报警。“她对林强说，声音冷得像冰，“顺便请苏老师去村委会坐坐，配合调查。“

林强上前一步，苏晴却突然从教案本里抽出张照片，照片上是个戴眼镜的男人，笑得很温和，手背上有个模糊的纹身——正是赵卫东那帮人的标记。

“是他逼我的。“苏晴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说我弟弟在他手里，要是不毁掉你们的树，就......“

“他是谁？“林晚星追问。

“赵卫东的狱友，“苏晴哽咽着说，“他说......要让红柳村的生态招牌彻底烂掉，让你们守着死树喝西北风......“

她还想说什么，突然捂住肚子倒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牧云赶紧上前检查，眉头越皱越紧：“她中毒了，是除草剂的副作用！“

救护车来的时候，苏晴已经陷入昏迷。警察在她的宿舍搜出了未用完的除草剂，还有一张去外地的火车票，日期就是今天下午。

孩子们被张寡妇带回教室，念念却抱着那棵被锯断的树苗不肯走，小嗓子哭得哑哑的：“妈妈，它还能活吗？“

林晚星蹲下来，轻轻抚摸断口处渗出的树胶，像在给它包扎伤口：“能活。“她从兜里掏出颗胡杨种子，塞进树桩旁的土里，“我们陪它等，等它长出新的枝丫。“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头，把小脸贴在树桩上，轻声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