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顾身后宫人的惊呼劝阻。

宋瑶来时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要好好跟刘靖兴师问罪。

理直气壮地控诉他,凭什么不经过她的同意,就私自生病?

有没有想过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寝殿,会害怕,会心慌,连安稳觉都睡不得?

做人怎么能这么自私!

可所有蛮横、赌气,看清榻上人模样的那一刻,瞬间尽数烟消云散。

刘靖靠在软榻之上,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偏淡,眉眼微敛。

整个人像是被浓重的病气包裹。

虚弱。

这是宋瑶第一次看到这个词出现在刘靖的身上。

她原本有想过,但真正想到和见到,是两码事。

方才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转化成别的什么。

是委屈嘛?不是。

难过、慌张、恐惧?好像都不是。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胸膛跳动的地方,酸酸的,胀胀的,还有点疼。

宋瑶鼻头一酸,再也绷不住了,原本咽下去的泪水,重新又涌了出来。

她顾不得刘靖的黑脸,顾不得疫病,更顾不得宫人魂飞魄散的阻拦,迈开步子直直扑上前,重重扎进了这人怀里。

怀抱滚烫温热,宋瑶死死抱住刘靖的腰身,哭得惊天动地。

“呜哇——!”

“疼,皇上,我好疼!”

她埋在他的衣襟里,抽抽搭搭、断断续续地哭诉,“好痛,脚好像、好像出血了......”

刘靖本就被高热烧得头脑昏沉,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扑撞得气息一滞,心底又气又急,满脑子都是荒唐。

可听见她哭着喊疼,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慌忙抬手,低头就想去查看她的双脚。

垂眸望去的那一刻,刘靖心口猛地一揪。

她竟是一路赤着双脚过来的!!!

行宫回廊的青砖路面并不全是平整,夜间露重石凉,路上散落着细碎的砂石。

此刻,宋瑶莹白细嫩的脚底板上,赫然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皮肉翻起,鲜红的血珠不断渗出。

其中还有小碎石混着灰尘嵌进皮肉里,看得人触目惊心。

刘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