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话 星子落进他眼底

深海缉恋 怀川草堂 1997 字 5个月前

林小满坐在安全屋的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里抱着一个褪了色的铁皮盒子。盒子是今天从父亲旧居的衣柜深处翻出来的,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叠泛黄的照片,和半本被虫蛀了页脚的笔记本。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只有桌角一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照片上,刚好照亮最底下那张合影——年轻的林建国穿着军装,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两人都笑得眯起眼。照片背后的字迹被划得很深,却还是能看清那行娟秀的小字:“致默儿,三岁生日快乐。”

“默儿……林默。”林小满用指尖轻轻蹭过那两个字,指腹能摸到纸张被划破的粗糙边缘。她想起审讯室里王副队长的话,想起父亲遗书上“墨鱼”的代号,想起沈严递给她那份DNA比对报告时凝重的眼神——所有线索像缠在一起的线,最后都指向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结论: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而这个哥哥,正是他们追查了这么久的“墨鱼”头目。

铁皮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是父亲的笔迹,字迹比遗书上的要工整许多,应该是很多年前写的:“小满要永远开心,别像哥哥一样,走岔了路。”那时候她还小,只当父亲是随口提的“别人家的孩子”,现在再看,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原来父亲早就知道林默的存在,早就知道他走上了歪路,可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所有秘密,直到被灭口?

“咔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林小满赶紧把照片塞回盒子里,胡乱抹了把脸,抬头时正好对上沈严的目光。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看到她坐在地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不坐在沙发上?地上凉。”沈严走过来,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弯腰想拉她起来。林小满却没动,只是盯着他的鞋尖,声音有点发闷:“你怎么回来了?督查组那边不忙吗?”

“王副队长的口供还在整理,让他们先盯着。”沈严在她身边坐下,后背也靠着墙壁,与她保持着一拳的距离,没有逼得太紧,“早上出门的时候,看你没吃早饭,给你带了点热的。”

他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碗排骨汤,还有两个肉包。汤还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勾得人胃里发空,可林小满却没什么胃口。她看着那碗汤,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经常给她炖排骨汤,说女孩子要多喝汤,才能长个子。那时候她总嫌父亲啰嗦,现在想再听一次,却再也没机会了。

“不想吃?”沈严注意到她的走神,把汤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少喝点,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

林小满沉默着端起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稍微驱散了一点寒意。她喝了一口汤,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汤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她赶紧低下头,想掩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沈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却比任何话都管用。林小满憋了一天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决堤,她放下汤碗,转过身,把头埋在沈严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沈严,我好像……从来都不了解我爸。”她的声音哽咽着,含糊不清,“他有另一个儿子,他知道林默在做坏事,可他什么都没说。他是不是觉得,我帮不了他?是不是觉得,我只会拖后腿?”

“不是的。”沈严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父亲不是不想告诉你,他是在保护你。林默的势力太大,他怕你被卷进来,怕你受到伤害。你看他留下的遗书,留下的笔记本,都是在为你铺路,想让你能安全地查清真相。”

“可他还是死了。”林小满吸了吸鼻子,眼泪把沈严的外套浸湿了一片,“如果他早点告诉我,我们是不是能一起想办法?是不是他就不会死了?”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沈严沉默了片刻,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还带着刚才摸照片时沾上的灰尘。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用自己的体温捂着,声音放得更柔了:“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你父亲的选择,是他作为父亲的责任;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完成他的遗愿,把林默和‘墨鱼’绳之以法,这是我们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