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生事,赶紧赶路吧!”李向阳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鹿群。
看着马鹿们受惊跃入黑暗,陈俊杰脸上写满了痛惜,但还是听话地跟上了队伍。
一出林子,李向阳就从满身大汗的哥哥肩上接过背篓,带领几人转向通往项叔叔家的小路。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朦胧的曙光勾勒出山峦轮廓时,他们距离项家所在的山坳已经越来越近。
小项雪不知何时又醒了,她像是“近乡情怯”般显得有些紧张,小手紧紧搂着李向阳的脖子,在这颠簸与黑暗中,寻找着依靠。
终于,在大家精疲力竭之际,那处熟悉的小木屋缓缓出现在了晨雾缭绕的视线尽头。
随着脚步渐近,那原本世外桃源般的小院,在深冬的晨雾中显出了几分萧瑟。
枯黄的藤蔓缠绕着篱笆,满地的落叶不见踩过的痕迹……小木屋也没了往日的生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李向阳心中的不祥预感更重了几分。
他加快脚步走到木屋前,伸手拍响了房门。
“项叔叔,我是向阳……”他轻声唤道。
屋内传来一阵东西被打翻的声响,随即,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门后的项爱国先是迅速看了眼李向阳,目光随即落在他背上那个从背篓里探出小脑袋的项雪身上。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光芒——有欣慰,有悲伤,还有几分……像是释然。
当李向阳的眼神越过项爱国的肩头,屋内的景象让他鼻尖一酸。
昏黄的煤油灯下,朱阿姨静静地躺在铺着兽皮的床榻上,脸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似乎感知到了女儿的归来,朱阿姨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轻咳,身体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项爱国立刻转身,几乎是扑跪在床榻前,一双大手紧紧握住妻子那枯瘦得只剩骨头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送过去。
借着跳动的油灯,李向阳这才看清,项爱国那张平日里坚毅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泪痕,眼睛里盛满了无尽的悲恸和绝望。
短短一月未见,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不止。
“妈妈!”
背篓刚被李向阳放到地上,项雪就手忙脚乱地爬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扑到床榻前,一双小手死死抓住母亲的手臂,用力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