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帐里很安静。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军医提着药箱进来时手一直在抖,看到叶天寒的左臂,差点把箱子摔了。
“出去。”叶天寒说。
“可是……”
“我说,出去。”
军医犹豫了一下,退了出去。帐帘落下,只剩他们三人。
穆长风打开瓷罐,里面是深褐色的药膏,气味苦涩,带着山崖底下那种潮湿的草腥味。
“自己脱?”他问。
叶天寒扯了扯肩上的衣服,布料粘在伤口上,一拉就疼。他咬牙,用力一撕,整块衣袖被扯了下来,连带几片皮肉。
穆长风蹲下身,用铜勺挖出一点药膏,轻轻涂在伤口边缘。药一碰皮肤,叶天寒肌肉猛地一抽,但没叫出声。
“忍得住?”穆长风抬头。
“废话。”
穆长风没笑,继续涂药。动作稳,下手准。药膏覆盖断骨处时,叶天寒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这味道。”他忽然说,“我闻过。”
“在哪?”
“死牢里。有个老狱卒身上有这种味,他每天给我送饭。”
穆长风手顿了一下:“楚狂歌早年救过一个重伤的江湖人,那人临死前托他保管一盒药方。后来那人身上的玉佩被人拿去换了酒钱,结果被你见过。”
叶天寒眯起眼:“第201章那个军官甲,他腰上挂的玉佩。”
“对。”
“还有陈三。”叶天寒声音低下去,“第204章,他那把短刀,刀柄上有血滴纹。”
穆长风点头:“一样的标记。血河宗的人,喜欢用血纹做记号。”
帐内一下子静了。
叶天寒靠在椅背上,呼吸沉了几分。
“所以昭武伯的人早就混进来了。”他说,“粮仓那边运粮的队伍里有血河宗的人,他借他们的手烧我们的粮,再反过来弹劾我们守备不力。”
“不止。”穆长风压低声音,“赵海昌那边也查到了,最近三个月,南境水师调拨的军粮少了两成,名义上是‘损耗’,实际去了哪?没人知道。”
叶天寒冷笑:“他自己断自己的粮,再怪我们饿肚子。”
“他在逼铁辕侯低头。”穆长风说,“只要北境乱,朝廷就得派南境支援。他的水师就能名正言顺接管边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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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寒闭上眼,片刻后睁开:“那批粮,是不是本来该给我们敢死营的?”
穆长风没说话。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