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又说:“此刀需以杀证道,你手中血已够,但心不够硬。”
他还想问,老头却转身走了。
第二天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一本残谱和一句话——“刀不在手上,在肩上。扛得住命,才配握它。”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只知道拼命练刀,以为只要够狠就行。可老头一直在问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挥刀?
是为了活命?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当时答不上来。
如今坐在营帐里,闻着这股药味,那些话一句句冒出来。
原来穆长风早就认识楚狂歌。
不然怎么会用同样的药?
他是故意的吧?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把他放出死牢,送进伙夫营,再一步步推到统帅的位置。
而那罐药,不是简单的疗伤之物,是提醒。
提醒他别忘了崖底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别忘了第一刀为何而斩。
亲兵包扎完,轻声问:“统领,还疼吗?”
他摇头。
其实疼得很,伤口像被火燎过一样。但他没说。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杀过很多人。市井混混、死牢囚犯、敌军将领,一个接一个倒在他刀下。
以前他觉得只要够狠,就能活下去。
后来发现,光狠没用。手下兄弟会死,百姓会被屠,边境会失守。
所以他开始改。
改战术,改规矩,改自己。
可有时候还是会怀疑——我到底是谁?是个杀人机器?还是这片土地的守门人?
楚狂歌说过:“刀即人命。”
不是谁都能拿的。
你要是只为杀人,那你也迟早被人杀。
你要是为护人而杀,那这刀才有分量。
他忽然明白了。
穆长风给他这罐药,不只是治伤。
是在告诉他:你走的这条路,有人看着,也有人信你能走到头。
帐外传来脚步声,丁五在帘外禀报:“统领,敢死营全员训练完毕,等候下一步命令。”
叶天寒站起身,穿好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