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有些人一定在暗处听着。
这一晚,北境大营表面平静,实则处处绷紧。
半夜时分,一名守夜士卒在东侧围墙发现一段绳索,挂在墙外,末端沾满泥水。他立刻上报。
叶天寒赶到时,绳索已经被收起。他拿起来看了看,是普通麻绳,但打结的方式很特别——三绕一扣,结口朝下,不容易被风吹松。
他认得这个结。
当年在死牢,有些囚犯会在墙上偷偷刻记号,报信或者联络。这种结法就是其中之一,意思是“东西送到了”。
他把绳索交给丁五:“送去医帐,查有没有毒。然后找懂南境方言的老兵看看,这是不是血河宗的手法。”
“要不要抓人?”
“不用。”叶天寒摇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抓,是等。”
“等什么?”
“等他们再动手。”
“可万一……”
“放心。”他看着远处的旗杆,“他们不会只来一次。旗子已经坏了,但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毁旗。”
“是什么?”
“是让我们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怕到不敢升旗,不敢点烽火,不敢相信身边的人。等哪天我们自己乱了,他们就能长驱直入。”
丁五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我们怎么办?”
叶天寒把手里的铁链缠回腰间。
“他们想让我们怕,我们就偏不怕。”
“明天早上,照常升旗。”
“可是毒还没清……”
“那就连毒一起升。”
“统领!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他看着漆黑的天空,“但旗不能倒。只要旗还在,北境就不算输。”
雨渐渐小了。
校场上的训练还在继续。那些蒙眼的士卒已经能在泥地中准确格挡攻击,有人甚至能凭脚步声判断对方身高。
叶天寒走过去,拍了拍一个摇晃欲倒的新兵肩膀。
“撑得住吗?”
那人喘着气,点头。
“记住这种感觉。”他说,“以后战场上,你看不见敌人,但你能听见他的呼吸。”
新兵咬牙:“是!”
叶天寒离开校场,回到旗杆下。他抬头看着那面黑旗,绿液仍在缓慢滴落。
他忽然伸手,从旗角撕下一小块布条,塞进怀里。
然后转身走向营帐。
背后,铁匠正在焊接最后一块铁板,准备封住旗杆底座。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雨夜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