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朕为何独独让你活下来,还让你站在这里?”
林昔凝沉默一瞬,声音清晰:
“民女不知。陛下心思如海,非民女所能揣度。
民女只知道,陛下让民女活,民女便活着;陛下让民女来,民女便来了。”
她没有说什么“民女蒲柳之姿”之类的谦辞,也没有表露任何对“荣华富贵”的渴望。
只是用一种最直接、最顺从的姿态,承认了眼前之人对自己命运的绝对掌控权。
这种清醒的、不带幻想的服从,反而取悦了姬玄。
她很聪明,或者说,对于自身的处境有着极强的感知度。
在元灵宗之时,就能完美的完成复兴元灵宗的任务。
就如同她所说,不管在元灵宗、还是在皇宫,她都不过是工具罢了。
选成为皇帝手中的金丝雀,亦或是元灵宗手中的血剑,这其实并不难选。
都没有任何的自由。
起码,目前和从前的林昔凝从来未曾想过自己想要什么,能够做什么?
故而她才会拥有清冷到愤世嫉俗。
作为人,她没有任何的梦想,没有任何的希望。
自然能够做到这种超脱一切的清冷。
“很好,你很不错。”姬玄说道,“从今日起,你便留在宫中。”
姬玄也懒得揣测此女想法,也没必要去探究所谓的心灵世界。
他是皇帝,想要什么,开口就行。
“是,民女,谢陛下恩典。”林昔凝再次叩首。
这一次,她的姿态更加柔顺,仿佛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身份。
权力力量,不仅在于能让人恐惧。
更在于能让人在清醒中,心甘情愿地走入他编织的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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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比试又花费了七日才结束,这七日,姬玄就没有到场了。
那些百姓看了个热闹。
城外空气干冷,呵气成霜。
官道旁的一处荒废茶棚早已被积雪压垮了半边顶棚,残破的幌子在寒风中无力地飘荡。
就在这片荒凉孤寂的雪景中,悄然立着三道身影。
为首者,正是那圣佛子。
他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僧衣,外罩同色袈裟,在这银装素裹的天地间,仿佛自身就在发光。
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站着两人。
其中一位是空寂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