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亭亭如盖,昔日爱妻读书、幼女绕膝嬉戏的场景犹在眼前。

他取出一壶清酒,缓缓倾倒在树根之下。

浑浊的老泪终是忍不住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

“幼微,为父到底,还是将你送到了那暴君身边。”

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沉痛,“此番,若是为父败了。

败给了这煌煌大势,败给了这铁血帝心。

好在,以你的聪慧,即便为父不在了,应当也能在那龙潭虎穴中,活下去吧。”

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质问那冥冥中的天道:

“圣贤之道,当真不合时宜了吗?

若这天下再无仁义礼智信,人人只知强权与利害,与禽兽何异?

礼崩乐坏,天下大乱不远矣!”

然而,他眼中的迷茫与悲戚渐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世间最后一口清正之气纳入胸中。

天下有道,千万道!

无分对错,无分仇恨。

这不过,就是最简单的,大道之争罢了。

别提什么君臣,什么岳婿!

就算是孪生兄弟,就算是父子亲情,在这大道之争之下,也唯有能够活下一人。

“然,圣人有云:‘圣人无私,故能成其私;大道不仁,方为至仁!’”

他转身,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回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