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戈恩家族的血脉!我是合法的继承人!您留着我,比杀了我有用!”

他抬起头,脸上混杂着眼泪、鼻涕和尘埃,急迫地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杀了我们,戈恩领就彻底乱了!

没有合法的领主,周围的选帝侯、其他伯爵,甚至帝国皇帝,都可能以此为借口介入!

他们会组成联军,宣称来恢复秩序、惩罚弑主者,实际上是想瓜分领地!

到时候您就算有强大的军队,也会陷入无休止的麻烦!

留着我,我可以听话!我可以签署文件,把一切权力都交给您指定的代理人!

我就是个傀儡,一个名分!

有这个名分在,外人就没有立刻武力干涉的完美借口!

我可以帮您平稳地掌控整个伯爵领!”

小戈恩的话速极快,他确实是个纨绔,但生长在贵族家庭,对权力游戏的某些基本规则却异常清楚。

血脉和法理,在这片大陆上,很多时候确实是面有用的旗帜。

郑和看着他,脸上那丝温和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略带嘲讽的冷笑。

“名分?法理?”郑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大胤王师所至,天命所归。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何需借你区区蛮荒边鄙之地的所谓血脉名分来遮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内噤若寒蝉的戈恩家族骑士和官员,语气斩钉截铁:

“我大胤要的秩序,自会用我大胤的规矩来建立。

要的臣服,必须是心悦诚服,或是武力慑服。

一个心怀怨毒、只知苟且的傀儡血脉,今日可为我所用,明日便可为他人所诱,留之。

徒增隐患,玷污天威。”

小戈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哀求。

“拖下去,一并处置。”郑和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两名锦衣卫上前,面无表情地将瘫软如泥、连哀求都发不出的小戈恩拖出了大厅。

片刻后,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盘踞碎浪港及周边领地多年的戈恩家族直系血脉,至此断绝。

大厅内死寂一片,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那些骑士、官员、仆役,全都深深低下头,浑身颤抖,不敢与郑和的目光有丝毫接触。

来自东方的“商人”,此刻在他们眼中,已与掌握生杀予夺的魔王无异。

郑和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