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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风呼吸一滞:“大兴侯的那位兄弟?”

“正是。”

袁长青颔首,“此人借着身份之便,骗开了好几处城门。

若非如此,两省之地也不至于溃败得这般快。

据线报,他与虚空教渊源极深,恐怕本就是教中之人。”

他说着在椅中坐下,揉了揉额角,竟浮起一丝苦笑:“如今回头再看,你当初误打误撞斩了大兴侯,反倒逼得他们提前动了手。

今早宫里杖毙了好几个与大兴侯有旧的太监,凡牵连其中的官员,一律革职查办。”

苏清风默然。

皇帝怎能不怒?身为国戚,受尽恩宠,却反过来捅自家外甥一刀。

这般行径,任谁都容不下。

“那李文贵举事,打的旗号可是替兄**?”

苏清风忽然问。

袁长青抬眼看他,略显讶异,随即点了点头。

“不过是块遮羞布罢了。”

苏清风将密函搁下,“陛下有何旨意?”

“内阁已在议平叛的方略了。”

袁长青示意他坐下,缓缓道,“你清楚,镇武卫除护卫缉捕之责,亦司情报暗探之事。

此番平乱,陛下命我卫协从军伍行动。”

他话音稍顿,看向苏清风:“只是眼下司内精锐皆在追查宫中之失,实在分不出人手。

这差事……恐怕得落在你肩上了。”

袁长青话音稍停,语气转寒:“此番乱事,各地江湖门派亦有插手。”

“地方镇武卫人手单薄,只得请京中同僚驰援。”

苏清风心中暗惊。

此刻他终于记起,那位铁笔太师究竟是何许人。

只是史书所载,此人当在万历十六年方起祸端,不曾想竟提早了这许多。

苏清风离座起身:“属下明白该如何行事。”

袁长青瞥他一眼,续道:“朝廷此番委派平乱的主将是骆尚志,出身浙军,素有威名,你或可先作打探。”

“镇武卫须为耳目,探察敌情,尔等需先行一步。”

苏清风颔首抱拳:“属下即刻整备。”

***

北皇城总司,西院。

唐琦见苏清风面色凝重,不由探问:“大人,莫非出了变故?”

苏清风直言相告:“江西、湖广两地,反了。”

“什么?”

唐琦失声,随即醒悟,“大人,我等要赴湖广?”

“正是。”

苏清风道,“速去召集众人。”

“传话下去,教他们尽快安顿家小。”

此番平乱,必是长久之役,凶险更胜往常。

唐琦躬身领命,疾步离去。

***

正午时分,西院演武场上,八百二十三名镇武卫肃然列队。

苏清风身披朱红玄鸟云纹大氅,腰悬断魂刀,步履沉雄而来。

风起袍扬,墨色披风在劲风中猎猎展开。

其身后,辟邪紧随而行,周身隐现凛冽之气。

这些时日镇武司中精心喂养,这头异兽早已非昔日可比。

苏清风目光扫过众人,并无多言,只沉声令下:“启程!”

“遵命!”

齐喝声中,众人翻身上马。

北皇城总司正门缓缓洞开。

苏清风乘辟邪当先跃出,直向码头驰去。

湖广路遥,陆行难免延误,唯有水路方可速达。

一众镇武卫浩荡出城,马蹄如雷,震响长街。

码头河岸处,早已泊下三艘三桅炮船。

船身长约二十丈,巍然如山。

岸旁一队兵卒静候多时。

苏清风一行人抵达码头时,一位身着甲胄的将领已快步迎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