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的话,彻底砸碎了刘景安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瘫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大脑中一片空白。
在死亡和夷族的终极恐惧面前,什么秘密、什么前程富贵……通通都一文不值!
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戴罪立功。用一个更大的秘密,换取自己和家人的一线生机!
“殿下……殿下饶命啊!!”
一股求生的本能猛地从刘景安的胸腔中爆发出来。他仿佛触电般惊醒过来,从一滩烂泥的状态,变成了拼命磕头。
他不再顾及什么太医的体面,什么文人的风骨,只是像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牲畜,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额头狠狠地砸向冰冷坚硬的金砖。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前厅内回荡,他很快就磕破了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和他的眼泪、鼻涕混在了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臣招!臣全招!!”
刘景安的声音嘶哑、尖利,充满了最后的疯狂:“殿下饶命啊!真的不是臣要害太孙妃!是……是有人指使臣这么干的!!”
他终于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朱雄英的目光依旧冰冷,他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名医”。
“谁?”
一个字,从朱雄英的薄唇中吐出,不带一丝温度。
“是……是……”刘景安猛地抬起那张血污模糊的脸,眼中迸发出怨毒与决绝,“是太医院的院首!是臣的恩师……赵怀恩!!”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
朱雄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太医院院首?
赵怀恩,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一个医术精湛、圣眷在身、在太医院熬了近三十年的老臣,眼看就要告老还乡,安享晚年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朱雄英心中泛起了一丝疑惑,这不合常理。
“赵怀恩?”朱雄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他为何要指使你?你们……又是如何谋划的?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孤现在就让你全家……为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