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Moody Blues 4

这个异想天开的提议让空间内瞬间安静了一秒。

连一直努力维持表情管理的乔鲁诺,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站在外面,握着乌龟的手指微微蜷缩,内心五味杂陈。

这种想象力也太……居然想用德拉梅尔先生的替身给布加拉提冰敷?先不说那只水母有没有降温功能,就算有,现在这种敌对立场下怎么可能……

阿帕基简直要被纳兰迦气笑了,他用拇指指着梅戴,对纳兰迦吼:“冰敷?!用敌人的替身给布加拉提冰敷?!纳兰迦,你的脑子是不是也被老化过头了现在还没恢复!他是暗杀组的人、是俘虏!不是随队医生!”

“可是他之前帮我们降温了啊。”纳兰迦小声嘟囔,然后还拿手比划了一下,“而且他的替身是水母诶,水母不是凉凉的吗?上次我们一起去热那亚水族馆的时候就摸过……”然后他的声音在阿帕基越来越冷的视线下逐渐消失。

“我的[圣杯]并没有直接降温的能力。”梅戴听着这场逐渐偏离主题的争论,感觉颇有意思,这个小队给他一种遇到了熟人的无奈趣味,于是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身上,“之前能略微缓解你们的高热,是因为我自身提前服用过冷饮,体温相对较低,通过接触传递了部分凉意而已。”

“[圣杯]。”福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他挑了挑眉毛,“听起来不像战斗型替身的名字。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梅戴侧目看了福葛一眼,淡淡地说:“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你的[紫烟]也并非适合所有场合不是吗?”

这话无异于挑衅,福葛的脸色阴沉下来。

“福葛。”布加拉提立刻出声制止,他不能允许内部冲突在这个时候爆发。

“啊,福葛生气了。”纳兰迦小声对旁边的阿帕基说,然后又看向梅戴,眼神里带上了点古怪的钦佩,“你胆子好大哦,敢惹福葛,他发火的话你的脸就遭殃咯。”

梅戴对纳兰迦的“夸奖”不置可否,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一群白痴。”眼前这群男人从严肃审讯莫名其妙歪楼到替身能不能冰敷、再到互相挑衅的混乱场面,让一直在远处沙发上沉默观察的特莉休终于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好了,都冷静点。”布加拉提的声音带着威信力,尽管虚弱,却成功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他看向梅戴,目光锐利,“我不管你的替身是什么,也不管你出于什么矛盾的心理做了那些事……事实是,你属于暗杀组,你窃取了我们小队的关键情报,这是无法改变的对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然后继续说道:“我们现在需要知道的是,除了电脑,你是否还在乌龟空间内做了其他手脚?你是否对特莉休或者我的其他队员,使用了任何隐藏的能力或药物?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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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最实际最迫切的担忧,温情举动可能是伪装或矛盾,但潜在的安全威胁必须排除。

梅戴抬起头,再次迎上布加拉提审视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坦然,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对特莉休小姐或你的任何队员使用任何隐藏能力或药物。如你们所见,我进入这里的主要目标就是那台电脑。”

“击晕特莉休小姐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尖叫引来注意,安置她是……个人习惯。至于触碰你们的队员,只是为了短暂缓解高热,没有附加任何其他效果。”他耸了耸肩,“信不信由你。”

梅戴的回答依旧直接而有限,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乞求相信。

阿帕基显然不信,他刚要开口质疑,乔鲁诺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适时地插入了对话,将焦点从“梅戴是否说谎”拉回到了更实际的后续行动上。

“布加拉提,”乔鲁诺叫了布加拉提一声,在看到布加拉提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后提议道,“无论他是否做了其他手脚,情报泄露已经是事实。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或者按照原计划乘坐这列火车前往威尼斯,风险都极高。暗杀组很可能已经根据窃取的数据,对我们的路线和目的地有所预判。”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列火车、寻找其他交通工具,同时等待老板发出的新指令。另外……”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梅戴,“关于这位梅戴·德拉梅尔先生,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看管方案。现如今他能力未知、行为矛盾,且似乎很擅长扰乱人心。”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明确。

梅戴的存在本身,无论是他的矛盾行为,还是他引发的内部争议,都已经对小队的凝聚力产生了影响。

布加拉提赞许地看了乔鲁诺一眼,乔鲁诺在关键时刻总能保持冷静,提出切中要害的建议:“你说得对,乔鲁诺。”

随后他进行分工:“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准备一下就立刻离开。”他看了一眼梅戴,眼神复杂,“至于他——”

阿帕基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眼睛蒙上,嘴巴堵住,关在这里面。”他叉着腰指了指脚下的空间,“老板的女儿也在,正好可以一起‘看着’他。”

他说“看着”时,语气充满了不信任的讽刺。

布加拉提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既能限制梅戴的感知和可能的通讯企图,又能将他置于相对封闭的监控下。布加拉提看出特莉休的抵触,但她在空间内,至少也能起到一定的监视作用,而且现在的情况可是这两人都不怎么能自如出入空间的,安全性摆在那里了。

“去找点合适的布料。”布加拉提对福葛说。

福葛应了一声,转身在空间的柜子里翻找,很快找出几条干净的备用毛巾和一小截绷带。

阿帕基亲自过去从福葛手里接过东西,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梅戴面前,阿帕基比梅戴高出半个头,他那双总是厌世冷漠的眼睛此刻近距离地盯着梅戴,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抗拒。

梅戴只是平静地回视他,还贴心地微微抬了抬下巴,方便对方动作,仿佛将要被蒙住眼睛堵住嘴的不是自己一样。

阿帕基“啧”了一声,动作算不上温柔。他先用一条深色的毛巾折成宽条蒙住梅戴的眼睛,在脑后利落地打了个结,确保不透光,接着拿起另一条小一点的毛巾团了团。

“张嘴。”阿帕基冷硬地命令。

梅戴配合地微微张开嘴。阿帕基将毛巾团塞了进去,动作不免有些粗鲁,毛巾团不小,几乎填满了口腔。梅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闷的、被压抑的呛哼,脸颊的肌肉因为异物感而微微绷紧。

纳兰迦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会不会太难受了……”

“难受?”阿帕基横了他一眼,“总比让他有机会用替身或者喊来同伙强。”

“我的意思其实是没办法说话很难受啊。”纳兰迦吐吐舌头嘀咕道。

阿帕基没理他,用那截绷带在梅戴嘴部又绕了两圈,在后脑固定好。这样一来,梅戴的视觉和语言能力都被暂时剥夺,在那双平淡的眼睛和时常笑着的嘴巴被遮住后就只剩下一头略显凌乱的浅蓝色长发露在外面,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助,与他之前表现出的冷静格格不入。

做完这一切,阿帕基推了梅戴一把,示意他往空间深处走。梅戴脚步略微踉跄,但很快稳住,凭着记忆和感觉慢慢走到一个角落安静地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不再动弹,那姿态竟有几分听天由命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