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刚想开口叫他,就看见他身上开始发光。不是被抹杀时那种灰色的碎光点,是暖黄色的,像晒透了的阳光似的,一点点从他指尖、肩膀散出来,碎成星星似的颗粒,慢悠悠地顺着天花板飘上去了。前后也就两三秒,人就没了。”
露台的风恰好吹过,带着点夜凉,几人后背都莫名泛起一点寒意。
“我之前在神经内科轮转的时候,见过一次执念彻底消散的样子。” 陈几微抬眼看向众人,眼神很笃定,“怨气散了,执念解了,光就是暖的、亮的,不是灰扑扑的。周明不是被规则抹掉的,也不是被诡异害了。他是想通了什么,或者踩中了真正的通关条件,从这里出去了。”
锅里的汤还在沸,可桌上的人都没了动筷子的心思。
一万积分不是终点,张秉坤的规则杀不了触碰真相的人,真正的出路藏在积分之外的规则里 。
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在所有人心里漾开了巨大的涟漪。
锅里的热气袅袅升上去,模糊了对面住院部的轮廓。陈子杨指尖叩了叩桌面,率先打破了沉默:“既然你说了这么重要的信息,我们也不藏着。肝胆科最后收尾,是医院里专门管这类事的人出面处理的,具体细节签了保密协议,我不能多说,但可以确定的是,医院有一套凌驾于科室执念之上的体系。”
他顿了顿,说起了更早的经历:“之前在骨科轮转的时候,我想办法摸上过骨科大楼的顶层。那层楼很怪,一半是现代化的信息机房,服务器排得密密麻麻,指示灯昼夜亮着,像在实时运算海量数据;另一半却完全是老派的布置,摆着香炉、无字牌位,还有画满纹路的黄纸,像民间用来招魂渡灵的法坛。两种东西挨在同一层楼里。”
刘凯听得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毛肚都沉回了锅里:“机房和法坛?这也太离谱了吧…… 一边是科技一边是迷信?”
“看似离谱,实则是一体两面。” 陈子杨语气很沉,“结合今天你说的,我有个猜测。 这里既不是纯粹的现实世界,也不是彻底的死后亡魂之地,更像夹在两者中间的缓冲地带。一边靠数据、靠明文规则维系着医院的现实外壳;一边靠执念、魂魄这类无形的东西,撑着底层的运行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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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这里在拿两边的东西做交换?” 林墨立刻抓住了核心。
“对。” 陈子杨点头,“机房处理的是活人的规则、积分、身份数据,法坛对接的是另一边的执念与魂魄。两边互通有无,才能供养这么大一座医院,维系几十个科室的诡异平衡。也正因为它不是某一个人凭意志建立的,所以大规则才是刚性的 。就像张秉坤这么强的诡异,也得守这座医院底层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