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山脉以北,三千里无名山谷。
山风卷着松涛呼啸而过,却吹不散谷中越凝越厚的肃杀。
一日光阴,在紧绷的沉寂里转瞬即逝,空气中的杀意却随着时间推移,越发浓郁。
凯瑟琳靠在一块黝黑巨石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生命之弓的弓弦,整个人依旧保持着最高等级的戒备,随时都能爆发出巅峰战力。
她翠绿眼眸半阖,看似在调息养伤,实则神识早已铺开,将方圆千里的风吹草动锁得死死的,连一只飞过的蚊虫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这些魔道的人,靠不住。”
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却精准地飘进了不远处徐延的耳中。
徐延望着山谷最高处,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头也没回,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靠他们?”
凯瑟琳挑了挑眉,收起生命之弓,脚步轻盈地起身走到他身侧,望向天河山脉的方向,那里的天地间,隐隐有锋锐的剑意直冲云霄,哪怕相隔三千里,依旧能感受到那股肃杀之气。
“那你让蓝鲤带着长老们跑遍南疆把这些魔道宗门的人全叫来,总不是真的请他们来山谷里看戏的吧?”
“戏自然是要看的。”
徐延收回目光,竖瞳里闪过一丝幽蓝冷光。
昨日突围的时候,郭剑一那一剑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一个原着里从未出现的人物,一个藏在银河剑派深处、修为深不可测的独臂老者,在在他们杀上银河剑派之后,非但没有出手截杀,反而出手相助,这绝不可能是善心大发,背后必然藏着更深、更阴狠的算计。
“以郭松阳那小人的性格,必然已经在正道四大派面前演了一出天衣无缝的苦肉计。”
徐延的声音很淡,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冷静。
“他会把自己塑造成力抗魔门、死守宗门的正道英雄,把我们两个塑造成祸乱修真界的魔首,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们头上,把我们彻底推到整个正道联盟的对立面。”
“这个局,他布得很稳。四大掌门就算心里有疑虑,有算计,可在魔门当前、正邪对立的局面下,也只会先放下内斗,联手除魔。”
“而那个独臂老东西郭剑一,就藏在郭松阳背后,冷眼旁观,伺机而动。”
凯瑟琳瞬间就懂了他话里的深意,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放我们走,不是放虎归山,是想让我们这头虎,把整个南疆修行界的水彻底搅浑。”
“不错。”
徐延微微颔首,眼底的冷意更浓。
“他想让我们当这个出头鸟,替他吸引整个正道的注意力。他想当棋手,把我们和正道都当成棋盘上的子。”
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冷了几分。
“那我就遂了他的愿。他想让水浑,我就把这潭水搅得更浑。南疆魔道众人齐聚,就算各怀鬼胎,也足够让正道四大派绷紧神经,让藏在暗处的老东西,不得不露出马脚。”
话音刚落,谷口就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一道接着一道,带着或阴冷、或暴戾、或邪魅的气息,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蓝鲤道人的身影率先出现在谷口,身后跟着黑水神魔宗的一众长老。
再往后,是浩浩荡荡的魔道修士,分作数队泾渭分明,为首的几人无一不是气息强悍,带着久居上位的桀骜与狠戾。
“主上,人都到齐了。”
蓝鲤快步走到徐延面前,单膝跪地躬身行礼。
昨日他和长老们奔波数万里,走遍南疆各大魔门,终究是把徐延的话,传到了每一个魔门的耳中。
徐延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谷中众人。
天魔宗门主魔无殇,一身黑色长袍,周身魔气缭绕,眼神阴鸷,一手天魔神功不知屠戮了多少正道修士,是如今南疆明面上,魔道公认的第一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