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境界彻底稳固的刹那。

黑痴道人眉头骤然一皱。

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凭空从天地法则之中生出，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作用在他之上。

不是攻击。

没有杀意。

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斥。

就像肉身排斥异物，天道法则，也在排斥他这个超出世界上限的存在。

西游世界的天道承载极限，便是十阶后期。

如今他踏入十阶圆满，神魂本源早已超出了此方世界的容纳上限。

如同水满则溢，容器装不下多余的水，迟早会被彻底排挤出去。

黑痴道人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身前虚空。

指尖触碰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空间涟漪，脆弱得仿佛一戳就碎。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股排斥力正在与日俱增。

短则三月，长则一年。

此方天道，便会将他彻底挤出西游世界，回归晶壁。

“到了该落幕的时候了。”

黑痴道人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并无半分意外。

这方由幻想种子诞生的幻想世界，本就没有可能在此永恒的停留。

本体意外来此，斩出了他，目的早已达成。

是时候安排后事，辞别这方世界了。

他起身，负手缓步走到魔殿门口。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外面是翻涌的黑雾与绵延无尽的深渊。

山风卷着黑雾扑面而来，吹起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徐延抬眼望向三界的方向，目光穿过层层云雾，似是看见了灵山的佛光，看见了天庭的凌霄，看见了凡间的袅袅香火。

这方世界，留下了他的传说，刻下了他的印记。

也该，说再见了。

“黑衣。”

清冷的声音顺着黑雾扩散开，在整个黑暗之渊悠悠回荡。

不过片刻，黑衣护法的身影便快步出现在面前，单膝跪地，躬身行礼。

他能清晰感觉到，主上的气息比三年前深不可测了何止十倍，那股源自灵魂的压迫感，让他连头都不敢抬。

“传令下去，召孔雀即刻前来魔殿。”徐延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座有要事安排。”

黑衣护法心头猛地一跳。

封渊三年，主上从未召见过任何人。

今日甫一出关便召见孔雀大觉佛，必然是天大的事。

他不敢多问，连忙叩首领命。

“属下遵命！”

黑衣护法快步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