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赫把门板推开又合上,门轴发出短促的尖叫。
他走到屋子中间,靴底踩碎了一颗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花生壳。
“那正好。
井上弘不是还瘫着吗?
放出风去,说四合院有汉方医能治他的病,佐藤一郎要保井上弘的实验室,就得把人送过来。
到时候你给他扎针,把毒反导回去。”
金毓秀正往茶碗里续水,壶嘴磕在碗沿上,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角。
她把壶放下,拿抹布去擦,擦了两下又停住。
“佐藤一郎多疑。
井上弘是他亲手软禁的,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弃子把自个人送进咱们的地盘。”
“那就换个饵。”
额尔赫说。
“换什么饵都一样。”
金毓秀把抹布叠成四方块,压在茶壶底下,“他连亲女儿都防着,指纹锁说换就换。
你要他主动走进这院子,除非他确定这里有他非拿不可的东西。”
那五一直蹲在墙角修他的怀表后盖,镊子尖在齿轮间拨弄,这时抬起头,表蒙子上的裂纹对着灯。
“他每周三去东交民巷十七号。
密室炸了以后,他改在宪兵队医院顶层办公室处理私密事务,雷打不动。”
“顶层办公室有按摩床。”
佐藤枝子从里屋掀帘出来,手里捏着一卷纱布,是刚给那芸换下来的。
她走到桌边,把纱布扔进炭盆,看它蜷成黑灰。
“他有腰疾,每周五让汉方医官做推拿。
那个医官姓孙,保定人,上个月告假回老家了,医院还没补人。”
陈济堂把煤油灯往桌心推了推,光晕在每个人脸上晃了一圈。
他盯着佐藤枝子看了两秒,那眼神不算锋利,但沉,像井水底下的石头。
佐藤枝子没有躲,只是把纱布上沾着的药膏在手指上蹭匀了,慢慢揉进手背。
“我冒充孙医官进去。”
陈济堂说。
金毓秀把抹布从茶壶底下抽出来,抖开,又叠回去。
“通行证呢?
宪兵队医院的医官证上有钢印和编号,编号对应科室,查出来就是死。”
“我连夜仿。”
佐藤枝子说,“孙医官的证件我见过,他走之前把旧证留在了医院更衣室柜子里,柜子没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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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把怀表后盖咔嗒扣上,站起来时膝盖响了一声。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纸面泛黄,边角磨得起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