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膝盖的剧痛一点点蔓延开,从酸胀到刺痛,再到麻木。
阳光明明很暖,落在背上却像冰一样。
殿内传来李泰撒娇的声音,还有帝王温和的回应,和殿外的清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父皇,兄长会不会跪坏身子啊?要不…… 就算了吧?” 李泰假惺惺地问。
“罚他长长记性。” 帝王的声音带着威严,“身为太子,心胸如此狭隘,将来如何治国!让他跪着,反省清楚了再说。”
“哦。”
对话渐渐模糊,李承乾的注意力,几乎都被膝盖的疼痛夺走了。
他挺直脊背,跪在那里,背影单薄,却异常倔强。
一滴汗从额角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李世民能感觉到,他的意识在一点点发飘,却始终咬着牙,不肯晃一下。
疼吗?
疼。
委屈吗?
委屈。
可他不会喊,也不会求。
父皇偏心又不是第一天了,早就该习惯了。
少年闭了闭眼,把眼底的湿意压了回去。
李世民在身体里,心如刀绞。
他终于知道了。
知道自己从前的偏心,像一把钝刀子,一刀刀割在儿子心上。
知道承乾的沉默不是顺从,是攒了又攒的失望。
知道那看似体面的太子之位底下,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疼痛和委屈。
“承乾…… 对不起……”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说,可没人听得见。
只能陪着这具身体,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陪着他一起疼,一起寒心。
日头渐渐西斜,跪了两个时辰后,帝王才终于松口,让他起来。
李承乾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膝盖早已僵得失去了知觉,刚一用力,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回去。
“殿下!” 李安连忙跑过来扶住他。
“没事。” 李承乾声音发哑,扶着李安的胳膊,慢慢站直身子。
腿麻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可他依旧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宫道,没有半分狼狈。
只有李世民知道,他背后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