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三,天刚蒙蒙亮。
慕容天睁眼时,苏清浅早已梳洗妥当,正坐在窗前执笔写信。晨光穿窗而过,落在她身上,添了几分温婉,可她落笔沉稳,字字工整,全然不见寻常女子的娇柔。
“在写什么?”慕容天翻身坐起,语气平淡却自带几分主事者的沉稳。
苏清浅搁下笔,转头看来:“给嫡母修书,我想回一趟苏府,打探王夫人的底细,先递帖过去,免得贸然登门失礼。”
慕容天下床走到她身侧,扫了眼信纸,信中只道女儿思家、归府请安,还提及要送新制的贴身衣物给嫡母,全是家常话,并无半句逾矩。
“做得妥当。”慕容天颔首,沉声叮嘱,“回去后别急着打探王夫人的事,先叙家常,静待你嫡母主动提及,她若有意炫耀,自然会吐露消息,贸然询问反倒落了下乘。”
苏清浅点头应下,将信折好唤来侍女小翠:“即刻送往苏府,交于门房,就说我今日归府请安。”
小翠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用过早膳,慕容天随口跟方玉慧提了苏清浅回娘家的事。方玉慧自是应允,当即吩咐:“回门哪能空手,去库房挑两匹上好的新缎,再备两坛好酒、几盒精致点心,你带过去,礼数不能缺,也别让旁人挑了咱们慕容家的理。”
“儿媳谨记在心,绝不会出错。”苏清浅应声,行事周全得体。
辰时刚过,苏清浅换了一身正红色褙子,头戴赤金簪子,装扮体面大方,尽显慕容府少夫人的气度。慕容天亲自送她到府门口,再度叮嘱:“沉住气,探听消息切忌心急,一切见机行事。”
“夫君放心,我自有分寸。”苏清浅敛衽一礼,随即登上马车,车轮辘辘,朝着苏府疾驰而去。
目送马车走远,慕容天转身回了正院。赵香菱正临窗看书,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见礼。
“香菱,随我出门一趟。”慕容天语气干脆,不带多余拖沓。
赵香菱微怔,随即问道:“夫君要去哪里?”
“先去合欢铺查看装修进度,再去学堂巡视,你也认认路,往后铺子里的文书、题字之类的琐事,少不了要劳烦你。”慕容天直言安排,尽显对她才学的信任。
赵香菱不再多问,转身换了身淡青色褙子,发髻简单挽起,只插一支玉簪,素净雅致,却也落落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