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家宴初识

慕容天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日头渐渐偏西,黄昏的光斜斜地照在窗纸上,将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转身朝苏清浅的院子走去。

苏清浅正在屋里翻看账册,见他进来有些意外:“夫君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慕容天在她旁边坐下,接过小翠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今晚把家里人都叫上,一起吃顿饭。东跨院那位沈姑娘也来,认认人。”苏清浅放下账册:“上午林婉清不是已经带她认了一圈?”慕容天道:“上午只见了你和香菱、绣宁几个,其他人还没见过。既然是往后要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总得认全了才好。”苏清浅点了点头:“那我让人安排,正堂摆两桌,一桌主子,一桌丫鬟。”慕容天嗯了一声,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各院都得了信,说今晚正堂摆家宴,新来的沈姑娘也会露面。到了掌灯时分,正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两盏大灯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正中一张八仙桌,四周摆了十来把椅子。丫鬟们进进出出地摆碗碟布菜,热腾腾的饭菜香气从厨房一路飘过来,混着廊下晚开的栀子花香,整个院子都暖融融的。

慕容天到的时候,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苏清浅坐在主位左侧,手里端着茶慢慢喝着,旁边坐着赵香菱和郑绣宁,两人正凑在一起说话。林婉清坐在苏清浅对面,周若兰挨着她,两人低声聊着茶庄新到的春茶。沈芷柔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剥着花生,一边剥一边跟旁边的孟茯苓说着什么。陈若溪和秦湘君坐在一处,秦湘君正低声问酒坊新出的白露春卖得怎么样,陈若溪便压着嗓子回了她几句。慕容天看了一眼,又回头看门口——沈清墨还没到。

正想着,门口人影一晃,沈清墨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头发重新绾了个规矩的髻,鬓边别了一根白玉簪,比上午见人时又郑重了几分,身后跟着墨竹和墨玉,两个丫鬟也换了干净衣裳,紧张得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沈清墨在门口站了一瞬,目光扫过屋里一圈人,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来。

苏清浅先开了口,朝她招招手:“来,坐到这边来。”沈清墨依言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轻而稳,但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泛白。苏清浅像是察觉到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什么,只朝旁边的小翠使了个眼色。小翠便上前替沈清墨添了茶,又端了一碟果子放在她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招呼一位常来的客人。沈清墨垂下眼,端起茶喝了一小口,指尖慢慢松开了一些。

慕容天在正中的主位坐下,环顾一圈,清了清嗓子:“今日把人叫齐了,就是让大家见见。这位是沈清墨,往后就住在东跨院了,等方若云进门之后再安排。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着。”他说得很简单,没有提烟雨楼,也没有提画院。在座的人心里多半有数,但谁也没有多问。

秦湘君第一个笑了,朝沈清墨举了举杯:“沈妹妹好,我叫秦湘君,往后常来我那儿坐坐。”沈清墨赶紧起身端茶回了一下礼。沈芷柔在旁边剥着花生接话道:“秦姐姐的茶是顶好的,你去了保管不想走。”满桌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比方才松快了不少。

周若兰接着开了口,语气温和:“我叫周若兰,管着茶庄,你若是有空来喝茶,随时都可以。”孟茯苓也笑着道:“我是大夫,叫孟茯苓,平日里住在西边院子里,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只管来找我。”陈若溪跟着道:“我叫陈若溪,管酒坊的,不怎么在家,但若有什么事让丫鬟传话就是。”林婉清在旁边补了一句:“我管账,叫林婉清,有事找我也行。”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每人说了自己的名字和管着的事,沈清墨一一点头记着,心里慢慢有了个轮廓。

赵香菱坐在苏清浅另一边,挺着肚子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嚼着,等大家都说完才开口道:“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也别见外。有什么缺的、想要的,直接开口。”郑绣宁笑着接道:“是啊,绣坊那边若是有喜欢的料子,只管来挑,我那儿别的没有,料子管够。”赵香菱白了她一眼:“你倒是会做人情,拿夫家的料子做人情。”郑绣宁道:“那是夫君让我管着的,我还能小气不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满桌人都听得笑起来。

丫鬟们在旁边另开了一桌,墨竹和墨玉坐在最末,局促得连筷子都不太敢动。香云坐在她们旁边,低声说了句“放轻松些”,又把一盘红烧肉往她们面前推了推,两个小姑娘这才慢慢放开了手脚。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松快。苏清浅跟周若兰聊起新茶,赵香菱和郑绣宁还在为料子的事拌嘴,沈芷柔跟孟茯苓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都压着嗓子笑得肩膀直抖。秦湘君拿着酒壶给陈若溪添酒,两个人低低说着酒坊最近的账目。沈清墨坐在苏清浅旁边,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所有人都如常说话、如常笑,没有人刻意打量她也没有人回避她,心里的那根弦便慢慢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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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散场时已经过了戌时。丫鬟们撤了碗碟,夫人们三三两两地出了正堂各自回院子。慕容天在堂前站了一会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转身往沈芷柔院子的方向去。

沈芷柔刚回到院子里,正坐在妆台前拆头发上的簪子。听见脚步声从镜子里看见是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拆,嘴上却带着笑意:“夫君今日怎么想起到我这儿来了?”慕容天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伸手替她拔了最后一根簪子,墨发一下子散下来,落在肩上。他弯腰从镜子里看她的脸:“怎么,不欢迎?”沈芷柔从镜子里回视他,嘴角弯了弯:“欢迎,怎么不欢迎。”她站起身,转过来面对着他,伸手替他解开外袍的系带,动作熟稔而自然。

慕容天低头看着她,她仰起脸来,目光对上一瞬,谁也没有说话。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身前带了带,低头吻住她的唇。沈芷柔的手搭在他肩上,起初只是轻轻搭着,后来便环住了他的脖子。烛火在夜风里跳了跳,两个人从妆台前一路吻到床榻边,衣裳一件一件落了地。沈芷柔被他压在身下时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今日怎么这么急。”慕容天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想你了。”沈芷柔没有再说话,仰起头迎上他的吻,手指攥紧了他肩头的布料又松开。

帐幔垂落。她的声音低低柔柔,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和若有若无的喘息。慕容天低头吻她的肩颈,她的呼吸渐渐乱了,手指从他肩头滑到后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脊骨。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得烛火东倒西歪,帐中影子交叠在一起,一室温软。云收雨歇后,沈芷柔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闭着眼轻声道:“那位沈姑娘,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慕容天道:“你倒是替人操心。”沈芷柔笑了一声:“我替你操心还不好?”她没有再说话,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慢沉入梦里。

慕容天靠着床头,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把今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上午带沈清墨认了人,下午见了许映蓉,知道了郑同知那边的动静,晚上摆了桌家宴把人介绍齐了。日子一天一天过,事情一件一件来,不紧不慢,倒也稳当。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睡熟的沈芷柔,伸手替她拢了拢被角,也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