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在弃儿村的木板床上躺了三天。右肩的新痂从粉红色变成了暗红色,厚了一层,按上去硬邦邦的,不像之前那样一碰就裂。左肩的骨头也长好了大半,抬起来不再发出咯咯的响声。灵石放在枕头旁边,夜里发着白光,把整间木屋照得像点了灯。他每天把灵石握在手心里吸收两个时辰,灵气顺着经脉流到肩膀、胸口、丹田。灵核从四倍六提到了四倍七,离四倍八还差零点一。陶元说这块灵石够他用一个月,一个月后灵核至少到四倍九,再吃凝核丹就能破五倍。
第四天清晨,云松从床上坐起来,试着活动右臂。右臂能抬到胸前了,再往上就疼,筋还没完全长好。左臂能抬过头顶,握斧头没问题。他把两把斧头别在腰间,推开门。弃儿村的早晨很安静。雾气从沼泽里漫过来,把村子裹了一层白纱。孩子们有的在空地上练拳,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打坐。铁锤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正在磨他的大铁锤,磨刀石上火星四溅。陈远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旧斧头放在膝盖上,用一块破布擦拭斧刃上的锈迹。钱通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养伤,胸口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沈青衣在村口的水井边洗衣服,包袱里最后一件干净衣服也穿在云松身上了。
云松走过去蹲在铁锤旁边。“矿洞在哪里?”
铁锤停下磨锤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去矿洞?”
“需要更多的灵石。陶元说每个人每天只能领一块。一块不够,我的伤好得太慢。矿洞里既然有灵石,我自己去挖。”
铁锤沉默了一下,把大铁锤从磨刀石上拿起来,用手指摸了摸刃口。“矿洞在村子北边两里地,迷雾沼泽的深处。洞里的灵石早被挖光了,陶元说还有残留的碎矿,但不好找。洞很深,岔路多,容易迷路。而且洞里有妖兽——不是高阶的,是一阶二阶的穴居妖兽,数量多,烦人。”
云松站起来。“我去看看。”
“你右臂还不能打。”
“我用左臂。”
铁锤也站起来,把大铁锤扛在肩上。“我跟你去。你的伤没好,一个人进矿洞是找死。”
两个人出了村子,往北走。迷雾沼泽里雾气更浓了,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铁锤走在前面,手里握着大铁锤,一边走一边用锤头探路。云松跟在他后面,左手握着道火斧头,右臂垂着。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口周围长满了杂草和藤蔓。洞口旁边的石壁上刻着两个字——“灵矿”。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铁锤用大铁锤拨开藤蔓,弯腰钻了进去。云松跟在后面。洞里的通道很宽,能并排走两个人,不像石林古墓那样窄。洞壁上有凿过的痕迹,规则的一条一条,是当年挖灵石的人留下的。地上铺满了碎石,踩上去沙沙响。洞里的空气比外面湿,有一股霉味,但没有妖兽的腥臭。铁锤说穴居妖兽住在洞的最深处,外围是安全的。
两个人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开始分岔。左边三条,右边两条,中间一条最宽。铁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发光的石头——不是灵石,是一种叫“萤石”的普通石头,发黄光,能照两三丈远。“这是陶元给我的。他说矿洞里的岔路有几十条,没有标记肯定迷路。”他在中间的岔路口的石壁上用大铁锤凿了一个记号——三道杠,像爪子挠的。“跟着记号走,不会迷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越来越窄,从能并排走两个人变成只能一个人侧身通过。洞壁上的凿痕也越来越少,说明当年挖灵石的人挖到这里就没再往里挖了——可能是灵石挖完了,也可能是遇到了妖兽。铁锤停下来,用萤石照了照前面的通道。“前面就是矿洞深处。再往里走,可能会有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