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从光头的储物袋里翻出那张地图时,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一阵。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灵力渗进去,地图在脑海中展开。标注密密麻麻,有雷池、有石殿、有倒悬山,还有一个被红圈标出的位置,旁边写着四个字——“疑似七阶”。
赵铁凑过来。“道兄,红圈里是什么?”
“灵草。”
四个人调整方向,朝红圈位置走去。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碎石路变成了石板路。石板很旧,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已经碎裂了,踩上去咔嚓响。路两边开始出现倒塌的石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石柱上刻满了符文,但灵力早就散尽了,只剩浅浅的刻痕。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石板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石林,石柱不高,只到腰,但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墓碑。石林的中央有一块空地,空地上长着一株草药,叶子是银白色的,发着微弱的银光。七阶下品,银叶草。
石林里有人。云松把神念探进去,三个人,都是炼虚境后期巅峰,穿着白色的道袍——天道宗的人。他们已经破解了石林外围的禁制,正在往中央靠近。领头的那个国字脸,留着短须,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天道宗”三个字。他的神念很强,云松刚探进去,他就发现了。他的神念像一把刀,直接切了过来。云松把神念收了回来。
赵铁的脸色白了。“道兄,天道宗的人。我们得罪不起他们。”云松没有说话。天道宗三个人,都是炼虚境后期巅峰。他这边四个人:他炼虚境后期,赵铁炼虚境后期,李虎和王豹炼虚境中期。打起来,胜算不到三成。但灵草就在眼前,他不想放弃。
他站起来,走进了石林。天道宗的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到了他。领头的目光在他瞳孔的六圈金环上停了一下——炼虚境后期。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云松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赵铁、李虎、王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轻蔑。“散修?”云松没有回答。领头的把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出来。“这片石林是我天道宗先发现的。灵草也是我天道宗的。你们走吧,我不为难你们。”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天道宗的弟子在中洲行走惯了,散修在他们眼里就是路边的野草,不值一提。赵铁低着头,不敢看他。李虎和王豹的手按在武器上,但不敢拔。云松没有走。他站在石林边缘,看着石林中央的那株银叶草。灵草还在土里,没有被动过。天道宗的人虽然破了禁制,但还没来得及拔。他们离灵草更近,大约十几丈。云松离得远,大约三十丈。他跑不过他们。冰影步再快,也快不过已经在石林中央的三个炼虚境后期巅峰。
领头的看他不走,眉头皱了起来。“还不走?想让我送你一程?” 零零轻小说
云松看着他。“灵草我不要。根须给我。根须的药效不到叶子的十分之一,对你们没用,但对散修来说是宝。再说你们为了一个不值当的根须和我们拼得两败俱伤就不划算了,你们拿灵草,我拿根须。两全其美。”
领头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云松会提这样的条件。灵草的根须确实不值钱,药效低,炼虚境修士看不上。但他不想答应。散修不配跟他谈条件。他身后的一个弟子低声说:“师兄,根须给他也无妨。我们拿灵草就行。免得节外生枝。”领头的犹豫了一下,把手从剑柄上拿开了。“根须归你。灵草归我们。你先退到石林外面,等我们拿了灵草,根须你再来取。”
云松摇了摇头。“我先取根须。你们看着我取,取完灵草归你们。”
领头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不信我?”
“散修和天道宗,谁信谁?”
领头的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你一个人过来。你身后三个人留在原地。”云松把破军剑从腰后拔出来,插在地上,表示不带武器。他一个人朝石林中央走去。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天道宗的三个人站在灵草旁边,六只眼睛盯着他。他走到灵草前,蹲下来,用手把灵草根部的土拨开。根须露了出来,白色的,细如发丝,发着淡淡的银光。他用手指轻轻一捻,根须从主根上脱落,断成了几截。他把根须收进储物袋,站起来,退了三步。“灵草是你们的了。”
领头的走过来,把银叶草连根拔起,收进储物袋。他看了云松一眼,没有说话,带着两个人走了。天道宗的三个人消失在石林的另一头。赵铁跑过来,松了口气。“道兄,你刚才不怕他们反悔?”云松把破军剑从地上拔起来,插回腰后。“他们拿了灵草,急着走。杀我们浪费时间,不值当。”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银叶草的根须,看了一眼,收回去。根须的药效虽然低,但加上雷元丹和那两颗破障丹,够他冲一冲合体境的门槛了。
四个人继续往天墟深处走。云松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那一幕。如果天道宗的人反悔,他拔剑也来不及。但他赌对了。天道宗的弟子惜命,不想在散修身上浪费时间和灵力。他们不知道他身后还有没有其他人,不敢冒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