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点引领他持续飞行了将近两个时辰,天色从灰黄逐渐过渡到灰白,又从灰白缓慢地转为偏暗的橙灰。脚下的地形在持续变化,从深灰色的岩层逐渐变成一种暗褐色的沉积层,像是被地质运动反复挤压后又缓慢抬升的旧地层。地面的裂缝在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致密、更平整的岩面,像是整块岩石被削平后铺展开来的台地,裂缝被平整的岩面取代,像是被人在同一片地面上反复打磨过的结果。
光点在一座低矮的圆形建筑上空停了下来。建筑不大,顶部呈拱形,表面的颜色偏深,整座建筑像是被嵌入地面的,只有顶部露出地面,像是被整个埋入地层中,只留下顶部可以进入。云松跟着落下来,踩在建筑顶部的地面上,脚下的岩层是深灰色的,表面平整。光点降落在他的前方,在接触地面后消散了,像是一盏被点燃后到达终点后自行熄灭的旧灯。
他走向建筑的边缘,沿着顶部走了一圈。建筑的正东方向有一道向下的阶梯,阶梯的入口被一块石碑挡住,碑面上刻着几行字:“地脉之心的入口在下方。持令者可直接进入,非持令者强行进入会被阵法排斥。”云松没有犹豫,把令牌握在手中,走向那道阶梯。石碑在他靠近时自行向一侧滑开,露出下方一条狭窄的台阶通道。通道两侧没有镶嵌照明用的晶石,但台阶本身在发光,像是被处理过的旧石材,随着他每一步的落下亮起一层微弱的白光,在他走过之后再缓缓暗下去。
台阶不长,约数十级,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没有符文,没有标记,只有一个与令牌轮廓完全吻合的浅槽。他把令牌嵌入浅槽,石门无声地向内侧滑开。门后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像是整座圆形建筑的主体部分,被完整地保留在地面以下。穹顶高出地面约三丈,四壁是深灰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银色光膜。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光芒缓缓旋转着,像一座被压制和平衡了多年的能量核心,安静地停留在自己的固定轨道上。
光芒下方的地面上刻着一圈阵法纹路,纹路的走向和他在葬灵墟密室中见过的阵法相似,但更完整,像是被修复过。阵法纹路的外围有四根石柱,每一根石柱的顶端都放置着一块暗金色的晶石,晶石的表面有裂纹,像是正在释放自身的能量。暗金色的光芒在阵法中缓慢旋转,每一圈转动都会让四根石柱上的晶石同时亮一次,然后暗下去,像是整个空间都在以同一个呼吸的节奏运转着。暗金色光芒散发的灵力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就像是被长期封闭后已经自行提纯过的旧气,比他在葬灵墟见过的任何灵力都更干净。云松站在阵法边缘,灰色灵力向那道暗金色光芒探去,灵力刚一接触到光芒的边缘,光芒就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暗回原来的亮度,像是正在辨认他的灵力属性是否属于能接触此处的类型。
他没有收回灵力,保持着持续的接触。暗金色光芒在持续接触中开始缓慢地向他的方向倾斜,像是被他的灵力牵引着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姿态,然后从光团中分出一缕细丝,延伸到他的面前,在他面前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金色晶体,悬浮在距离他手掌约半寸的位置。晶体表面光滑,内部没有杂质。他伸手握住晶体,在接触到掌心的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灵力,沿着他的手臂涌入丹田。丹田中的灰色树苗在灵力涌入后猛地一震,叶片边缘的银灰色纹路骤然亮起,枝叶间灵力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那道裂缝在灵力的冲刷下再次扩大,沿着原有的裂口平稳延展,像是一条被拓宽后仍在继续延伸的旧路。
灵力的提升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才停止,晶体完全融入了他的灵力中。他的气息没有大幅跃升,但丹田中灰色树苗的根部已经比之前更密更实,灵力在经脉中流动时遇到的阻力再次减少了一些,像是被重新润泽过的旧河道,每一次水流经过都会带走一层松动的沉积,让通道本身的空隙变得更加稳定。暗金色光芒的体积比之前缩小了一圈,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能量。四根石柱上的晶石亮度也同步下降了一截,裂纹稍微扩大了一些,像是被耗尽了部分储存的能量。光芒稳定下来后,在缓慢旋转中重新回到了中心位置。
云松在阵法边缘坐下来,运转虚无法则,将刚刚吸收的灵力彻底融入丹田。他闭上眼睛,让灵力在经脉中持续流转,感受着树苗根部在暗金色灵力融入后的细微变化,又在思绪中短暂地触碰了一下那个方向,确认自己的位置与那座银白色宫殿之间的距离。他在阵法边缘坐了很久,直到灵力彻底融入了丹田,灰色树苗的根系已经在新吸收的灵力支撑下在丹田壁的裂缝中向下延伸了更深的一层。气息在渡劫中期的基础上向前挪了半步,虽然还没有触碰到中期的顶端,但他能感觉到那层界限正在逐渐靠近,像是在持续积累之后水位正在缓慢上涨,正在一步一步接近下一个缺口。
他站起来,沿着台阶返回地面。石碑在他离开后重新滑回原位,将阶梯入口重新封住。他在建筑顶部站了一会儿,取出暗影铁剑握在手中,灰色灵力灌注剑身,向前方一剑斩出。灰色剑芒划过空气,落在地面上,在岩层上留下一道长约三丈的裂痕,边缘平整,深度均匀。这道剑痕比他在采石场时留下的那道整整深了一倍,像是灵力的密度和强度都随着境界的稳固而同步提升了。云松收剑回鞘,站在建筑顶部,四周的风从已经开裂的旧地缝中穿过。他看了一眼脚下的暗金色涂层,涂层中的能量已经大幅减弱,边缘的光芒也淡了许多。他转身离开,沿着葬灵墟的边缘向西走去,穿过几道被掩埋了大半的旧建筑轮廓和断裂的石柱,朝更深处走去。地面上还有建筑残留的轮廓在延伸,像是这座被遗弃的地下城域正在缓慢地向外延伸自己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