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潮得能拧出水,白桦蜷在干草堆里,像被狗啃过的破麻袋。
脸上糊着血痂和泥,头发断了一截,耷拉在额头上。
大腿插着两支箭,屁股上还撅着一支,胸口两道深口子,胳膊豁开条长口子。
楚琴蹲下,盯着他看了三秒,吐出仨字:“啧啧啧。”
二十号人撒出去,有人掏火镰,有人削木头,有人掏 ** 割藤蔓。
没人说话,动作却像长了眼睛。
张铭宇靠在洞口嚼冷馒头,楚琴撕开白桦衣襟,用湿布擦脸。
她从腰包摸出块烤豆饼,掰一半塞过去:“先啃两口。”
这腰包是老于琢磨出来的,老兵们抢着要,里面塞满应急干粮。
白桦含着饼渣,嗓子眼发紧:“你……还带点心?”
“土包子,有得吃就别挑!”
楚琴晃了晃腰包,“别处可没这待遇。”
她下巴一抬:“记住了,现在得叫我楚大人。”
白桦呛得直咳:“你……”
“我什么我?”
她把剩下半块饼拍他手心,“叫声大人,饼管够。”
楚琴蹲在白桦旁边,手里捏着块糖糕。
箭杆还卡在他大腿上,血糊了一片。
“大人!”
白桦龇牙咧嘴,疼得直抽气,可还是乖乖喊了。
她顺手把糖糕塞他嘴里,包装纸上画着个大拇指。
“魏诚毅……往西南跑了……”
话没说完,箭头一拽,他嗷一嗓子。
“闭嘴!”
楚琴皱眉呵斥,心里却暗爽——这声“大人”
,听着真带劲。
“魏诚毅?哪个?”
“上次救洪大人的百户!”
哦,那个总板着脸的锥子脸。
名字倒挺顺口。
担架扎好了。
六个人护着白桦和张铭宇回宝炉集团。
张铭宇胳膊吊在胸前,脸色发青。
剩下的人全跟着楚琴往西南摸。
特战组的老兵真不是盖的,踩雪听风都比她强。
战场搜人是基本功,他们熟得很。
楚琴和楚元学得认真。
不会不可怕,怕的是瞎指挥。
现在带队的是卓耀,她只管跟紧。
河边灌木堆里,蜷着个人。
魏诚毅。
棉袄冻成硬壳,血痂发黑,脸白得像纸。
楚元伸手探鼻息:“还有气。”
衣服烂得没法穿,直接剥了换新的。
棉衣全扒下来裹他身上。
有人脱鞋塞他怀里,有人把帽子扣他头上。
刚抬上担架,哨兵跌跌撞撞跑来:“河对面来人了!三十个左右!”
“啥装备?”
卓耀问。
“俩弓手,其余全配刀。”
“你们先撤!抬担架的走前面!”
卓耀扭头看楚琴,“主子,你跟担架。”
楚琴转身就走,一步没停。
卓耀和两人留下断后。
楚元寸步不离她身后,八面长枪咔咔几声,组装完毕。
枪尖寒光一闪,他盯着林子深处,指节发白。
老于老赵他们平时练得狠,动作一出来,大伙儿立马心领神会。
楚琴跟在担架后头,压根不用听命令——卓耀早交代过,她只管抬腿跟上。
刚钻进林子,身后就传来哗啦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