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下，是蚀影掌不填格、来认她的那一拍。

屏读冷光回跳，跳回第一行：

第八十八下·将至·蚀影掌父形·不填格·转认人(冼烛母印碎形·已反手认去·有形如载) / 悬塔·十三格 / 更终级·坐不实·不可落 / 裸城暴露不可逆

冼烛颊皮上那层碎纹还在。母印散尽之后留下的痕，一片一片，看得见。痕是有形的，蚀影掌已经把这片形认了去。它认形不认人——认得这片形，就等于认得形底下站着的那一个。

母印腔没了。腔碎的时候没有声音，碎完之后也没留下什么。她抬手摸了一下颊边，指腹下是平的，平的底下有一层硬。

押不出了。她说。

窗缝那边的悬塔，停在十三格。

上一拍她押一格，碎一分母印。押到第三格，母印散了。第四格押不出去，没有东西可押。第三十四格落了，它后面那一格空着。塔就停在那儿，十三格，一格不多。

应栖的屏读把那座塔从头数到尾，数了两遍。

屏读·复核 / 悬塔·十三格·停长 / 冼烛·无押物 / 塔·不涨

停了。应栖的冷光跳得比往常慢，它不涨了。

霍岷的残纹浮起来，贴着窗沿，没亮。

不涨不等于停。他说。

屏读翻白，冷光往下沉。上一回它倒读落城之序，读的是规矩，从序里读。这一回它读的不是序，是塔身。冷光沉到底，跳红：

屏读·读塔(非序·读身) / 第五条·悬格会压 / 悬格·不可推·但可压 / 塔高·格自增重·底格承压 / 塔至十四格·底格自压实 / 第二十四序·坐实

第五条。

上一次倒读只读出来四条：更终级须序尽落定，未定之格为悬格，悬格不可推，悬格会积。第五条不在序里。序只写格是怎么写上去的，塔才写格是怎么塌下来的。

塔不涨，就开始压。冼烛说，压的是塔底。

塔底那一格是第二十四序。从第七十六下起就悬着，上头压了十二格。它一直没坐实，是因为上头每一格都悬着，悬着的东西没有重量。可悬格会积，积到第十四格，底格不用人推，自己把自己压实。

屏读：

底格·承压·临界·十四格 / 现·十三 / 余量·一格

一格。

霍岷的义肢灯令炸了一息，压下去。

底格坐实，第二十四序就落定了。他的残纹贴窗，没亮光，它就不用再拆自己填那一格。

冼烛没接话。她在数塔底那一格上头压着多少格。

蚀影掌拆了父形，一份一格，往悬塔里落。它拆了十份，因为塔有十格要它填。填一格定一格，十格定满，更终级落。这是它的算法。

塔底坐实一格，它就少填一格。

少填一格，就省下一份形。

省下的那份形，不进塔。

——去认她。

屏读冷光跳红一行，跳得极快：

屏读·推演 / 第八十八下·结构 / 塔压一格→蚀影掌省一份形→省下之形·不入塔·转用于认人 / 悬塔十三格·非锁·为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