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辰心头一阵烦躁。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种熟悉的、沉默的决绝。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强敌当前,而是身边的人明明已经撑到极限,却还要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自己没事,说这一步该她来走。
“我不答应。”易辰声音发沉。
冥瑶一怔。
易辰转过身,目光直直看着她:“守护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若再拿自己去硬封,我就算斩了阵柱,也未必能把你带出去。”
冥瑶唇角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却被易辰抢先一步打断。
“听着。”他逼近半步,目光灼灼,“你可以镇阵,但不能把命扔在这里。你不是一把用完就该折掉的锁,你是我们的人。”
这句话落下,冥瑶眼中的冷意像被什么轻轻撞碎了一瞬。
她一向不擅长应付这样直白的话。尤其是“我们的人”这四个字,像一只温热的手,毫无防备地探进了她这些年筑起的高墙里,让她一时连呼吸都滞了滞。
她偏开脸,声音却低了许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就因为是这个时候,才要说清。”易辰道。
祭台深处,那只骨爪忽然猛地一抓,虚空竟被它撕出一道漆黑裂缝。下一瞬,滚滚黑血如同活了一般,从阵柱表面逆流而上,迅速包裹住骨爪手臂。暗金竖瞳高悬雾中,传来冰冷嘲弄的笑意。
“情深意重,真是碍眼。”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祭台四周所有血纹齐齐爆闪,数十头方才被震碎的守阵异兽竟重新从血泥里爬了起来。它们的骨骼扭曲错位,体表覆着一层薄薄血膜,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拼凑出来的尸壳,行动比先前更快,更凶,更悍不畏死。
易辰眼神骤寒,提剑迎上。
玄天剑一剑横斩,将最前方一头血壳巨猿直接拦腰斩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黑气与粘稠血丝疯狂蠕动,转瞬间便要重新接合。易辰当机立断,剑锋一震,雷火沿着断口一路灼烧过去,将其体内的血祭纹路生生炸碎。
可就在他出手的同时,另两头守阵异兽已从侧方扑向冥瑶。那是两只形似獬豸的怪物,头生双角,背部却裂开一条长长骨缝,缝里满是暗金色眼珠,看上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