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选择,比单纯的勇更重。
重到连易辰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他伸手按住灵珑肩下伤处周围几处穴脉,灵力刚一探进去,便被那缕灰金邪意狠狠反咬了一口。易辰手背微震,却没有退,反而将更多卦纹灵力细细压入,先去护她心脉与识海。
“别说话。”他低声道。
灵珑看着他,眼神已经有些散,却还是执拗地想从那点模糊里把他看清。她很少见易辰这样。不是大怒,也不是冷静到极致后的沉,而是一种藏得很深、却终于还是从缝里漏出来的疼惜和复杂。
她心口那点被邪钉搅得翻腾不休的痛里,竟忽然掺进了一丝很轻的酸甜。
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山魇……”她勉强吐出两个字。
“它活不成了。”易辰声音很稳,“你先活。”
这最后两个字落下时,连青鸾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从未见过易辰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是命令,不是安抚,也不是单纯的战场应对,而像他真的把某种很重的东西压进了这句简短的话里。青鸾心里微微一涩,可这一次,那涩意之后跟上来的,却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沉也更清楚的明白。
灵珑这一伤,不只是替易辰挡了一步局。
也把很多原本还可以回避的情感与责任,彻底逼到了面前。
青鸾缓缓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翻起来的那点酸热一点点压下去。她忽然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不是去计较谁在他心里更重,也不是再躲在那些若明若暗的情绪后面兜圈子。她得先把灵珑护住。因为这是灵珑自己用命换回来的位置,也因为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把灵珑仅仅看作一个与自己纠葛不断的人。
她得为灵珑的这份决心负责。
至少,在这一战里,她该负责。
这念头一落下,她反而整个人都清了。她抬头看向祭坪东沿,语气迅速恢复了战时该有的冷稳:“我先带她退到祭台后侧,替你们腾手。上空与东沿第二层防线,我还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