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嶙脸色阴沉得像一块泡了整夜冷水的铁。
他想说什么,却又知道此刻不宜再开口。因为再开口,未必有人会顺着他。何况昨夜锁脉柱被斩、东岭裂口被兽潮逼开、山魇现身,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经足够把他先前那些遮掩打得七零八落。此时继续强辩,反而更像自取其辱。
敖玄则比他沉得更深。
这位执掌长老会多年的老龙,终于在这一夜之后,第一次让人从他脸上看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老态。那不是身体衰败,而是一种心力被现实狠狠干顶了一下之后,短暂露出的裂痕。他自然不会轻易认错,更不会当众低头。可他心里也很清楚,龙族不能再这样放着烂下去。若继续僵着,今夜过后,真正先塌的不会是灵珑,也不会是易辰,而会是长老会本身。
只是这份清楚能不能真的化成行动,此刻还没人知道。
易辰没空去细想他们。
他回身朝后殿看了一眼,眸光微沉,随后叫来敖衡与两名守脉司老修士,沉声道:“主峰东沿、祭坪、后殿、东岭封口四处,各留一支能立刻应变的人手。后殿偏室不许任何闲人靠近。东岭封口每隔半个时辰回报一次脉波。再让人把昨夜裂谷、旧道、祭台下方残阵一并封起来,任何人不得私入。”
敖衡立刻应下。
其中一名守脉司老修士迟疑片刻,还是问了一句:“易盟主……这是要先封证,再开议?”
易辰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不是先封证,是先防有人毁证。昨夜能把手伸到主峰、裂谷和东岭三处,说明埋钉子的人不止一条线。现在乱局刚停,最怕的就是有人趁我们照顾伤员时,把不该消失的东西抹干净。”
那老修士听完,神情一凛,立刻抱拳:“明白。”
易辰点头,又补了一句:“半个时辰后,召集还能主事的人,在偏殿议事。”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人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