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青鸾也立刻意识到,这话里藏着的东西不小。
“星引?”易辰问。
天星没有立即解释,只道:“龙族并非只承地脉。更早的时候,他们也是看星而迁、循辉而居的一族。只是后来太多人只记得血脉与强盛,便把这段旧路忘了。如今烛龙残意往祖脉里钉钉子,盯上的从来不只是龙气,也是那条快被忘尽却始终没断干净的星引。”
灵珑听得心头微震。
她从小在龙族长大,自认对族中旧事已经知道得不少,可“星引”这两个字,她竟只在极偏僻的古卷边角里见过一次,当时还以为不过是祖辈随手写下的无用旧称。如今从天星口中听来,竟像忽然有一道蒙尘已久的门缝被吹开了。
易辰看向灵珑肩伤,又看向天星:“你能解?”
“能压,也能引。”天星道,“至于彻底解,还要看她自己扛不扛得住。”
灵珑下意识想说一句“我扛得住”,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顿住。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人不像在试探她,也不像故意拿话压她。她说“扛不扛得住”,就是字面意思。不是谁逞强几句便能糊弄过去的那种事。
易辰先开口了:“需要什么?”
天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先把你自己的气息稳住。你昨夜引卦入剑,今天又连着主持议事、布防、探伤,还一路强撑到现在。若再乱动,你便是想帮别人,也先要把自己拖垮。”
青鸾唇角微微一抿。
她昨夜才刚当面拆过易辰的硬撑,没想到今日竟又被别人一句点破。
偏偏她还没法反驳。因为易辰此刻脸色看似平静,可眼底那一层久耗不退的倦与经脉深处压着的痛,她离得近,当然看得比谁都清楚。
灵珑也默了一下。
她忽然很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先前躺在偏室里时,易辰那句“我很快回来”。那时候她心里一暖,后头却又忍不住暗暗犯涩,觉得他总是先顾全大局。可现在再看,她忽然发现这人根本就不是“先顾谁后顾谁”的问题,而是他从头到尾都在硬往前顶,顶到谁需要他,他就先往哪儿去。至于自己累不累、伤没伤、还能撑多久,反倒被他压在了最后。
这种人,让人想气都气不起来。
天星将几人神色收入眼底,终于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倒真像一局被逼到最乱处的棋。谁都不肯先退半步,谁都在替另一个人分担刀口。这样的局,若换别人来走,多半早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