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它还想借主峰做什么?”
“不是想。”易辰将图卷合上,声音平静得有些冷,“而是已经开始了。只是它现在还太弱,只能一点点试。”
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动他衣摆,也吹得旁边悬着的铜铃发出细微碰响。敖衡听着那铃声,心里无端起了一阵寒意。他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易辰在天星现身之后,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帮手”而放松半点,反而更快地把各处人手与事务重新拢了起来。
因为真正见过远处天幕下那层隐约暗影的人,都知道眼前这一点喘息有多薄。
“我这就去办。”敖衡抱拳。
易辰点头,忽又补了一句:“另外,传我意思,今日酉时之前,龙族各支脉、联盟诸部、南境援军与守脉司要把能主事的人都叫来。”
敖衡抬头:“又要议事?”
“不是议事。”易辰眸光落向更远处的祭坪,“是重整。”
敖衡听懂了,眼底一凛,快步退下。
易辰独自站了片刻,才缓缓揉了揉眉心。
天星留下的那缕星息,确实替他暂时抚平了一层杂乱气机,让经脉不至于一碰就扯着疼。可那终究只是“缓”,不是“愈”。昨夜大战到今日布防、查脉、安人心,他一直是拿着一口气在往前撑。此刻四下无人,那股压在骨头缝里的疲倦便又一点点浮了上来。
可他还不能歇。
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这一章要做的,从来不只是把主峰修好、把脉线补上。
真正难的是,把人心重新拢回来。
主峰西侧偏殿前,药炉整整烧了一排。
苦涩药香、血气、灵木焚烧后的清烟混在一起,熏得连石阶都像浸透了苦意。往来的药侍端着药盏与灵液跑得很急,护卫与杂役则抬着新清出来的石块、兵甲与断裂法器穿行其间。许多昨日还是意气锋锐的修士,此刻都或坐或躺,绷带缠身,神色却比清晨时安定了许多。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主峰没塌,联盟没散,易辰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