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轻轻一颤。
她没再多描写,可屋里所有人都已经想象得到结局。
“我赶到时,北岭已经塌了一半。师兄被困在一条断掉的时缝里,一只脚在昨日,一只脚在今日,整个人像被撕成了两半。他看见我时还笑,说小玥,别过来,过来你也得赔进去。”
楚玥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
她眼底像覆着一层冰,可那冰下面,分明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裂开。那不是眼泪,而是许多年都不曾真正愈合过的伤,终于在某个足够安静的夜里,被自己亲手翻了出来。
易辰胸口微微发紧,低声问:“后来呢?”
楚玥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了闭眼,像是过了很久,才重新开口:“后来我亲手斩断了那条时缝,也亲手把他埋在了北岭塌下来的石下面。”
屋里无人说话。
灵珑下意识握紧了剑柄。她一向不擅长应对这种太沉的事,只觉得心里发堵,堵得厉害。冥瑶则缓缓抬眼,看向楚玥,眸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理解。因为她太明白那种感觉了。不是你不想救,而是你若不亲手断,就会有更多人死。
这种选择从来不英勇,只是残酷。
楚玥继续道:“那之后山里越来越乱。师父带着剩下的人去堵主脉,我守东谷。那一夜,绝境之山下了很大的雪,白得像能把血都盖住。可第二天雪还没停,血先从雪底下渗出来了。”
她的语气没有变,可灯下那张脸已经白得像一张薄纸。
“主脉守不住了。烛龙残意啃开了山心,想借绝境之山做它苏醒的一处壳。师父为了把它压回去,带着所有人去填那条裂缝,让我守最后一道回时井。”
“我去了。”她轻声说,“可我只赶上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