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我来。”易辰说完,已经朝石台中央迈去。
他这一步刚落下,井沿外那圈古文便同时亮了一圈,青铜沙漏里原本缓慢流动的银屑也像突然被什么牵引,纷纷朝下转快了一线。只是这一线极其细微,旁人或许难察,可楚玥身为时术之人,几乎瞬间就感知到了。
她看向易辰的背影,眼底不由掠过一丝复杂而鲜明的光。
从碑谷到漏月林,再到这座遗迹,易辰身上那种“总能接住局势最关键一线”的能力,已经不只是聪明或胆大那么简单了。他像天生就与这些星轨、卦势、旧阵有某种奇异的相性,越往深处走,这种相性便越清晰。
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也许,绝境之山等的人,本来就不是她一个人。
易辰已走到初印井前三步之地。
井沿古文在他眼中开始变得不再只是凌乱笔画。那些扭曲如兽骨、如星痕的字形,在星衡之意与卦意同时流转之下,竟一点点显出脉络来。不是完整的句子,却像一段被撕裂又勉强拼起的旧语,在极缓慢地朝他露出本来面目。
他盯着那行最先亮起的古字,心神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瞳孔忽地缩了一下。
因为那行字里,他认出了两个极清晰的意。
一个是“烛”。
一个是“藏”。
再往下,还有一个尚未完全亮透、却已足以让他心头发紧的字形轮廓,像“界”,又像“门”。
他还来不及再往深处辨认,初印井底便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