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在一旁看着她们,指尖银线无声游走,绕过石台边缘的暗金裂痕。她的脸色比平日更冷,眉心微蹙,像在计算一件极麻烦的事。青鸾方才那一句带刺的话,她听见了,也听懂了里面藏着的关心。
这让楚玥心里有些复杂。
她一直以为青鸾的情绪会成为队伍里最不稳定的地方。毕竟情之一字,最容易让人失去判断。可如今她才发现,青鸾并不是看不见大局,她只是从未学过如何把自己的嫉妒安放在责任之内。
而这恰恰也是楚玥自己不擅长的。
她习惯将一切情绪封进时间的缝隙里,冷眼旁观,冷静出手,仿佛只要足够克制,就不会被任何人扰乱。可是从绝境之山到虚无之海,易辰一次次把她从旁观者的位置拽出来,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也会担心,也会被触动,也会在看见他奔向别人时心里发紧。
青鸾的直白让人锋芒在背,楚玥的沉默却同样藏着锋刃。
两人视线在半空短暂相触。
谁都没有先移开。
那一眼没有争吵,却比争吵更紧。青鸾看见楚玥眼中的清冷,也看见清冷之下极淡的波澜。楚玥看见青鸾眼底未散的酸涩,也看见酸涩之后强撑出来的坚定。
秦照晚扛着刀在旁边咳了一声:“两位,现在要是想比谁眼神更厉害,能不能等咱们不站在这鬼地方再比?我总觉得那条老龙正在海底偷笑。”
灵珑冷声道:“它不需要偷笑。它留下这道痕,就是等我们自己乱。”
秦照晚嘴角一僵,嘟囔道:“行,你这话更吓人。”
天星蹲在石台边,星光落在指尖,却不敢再轻易触碰那道裂痕。刚才熄灭的那一粒星芒仍让她心有余悸。她闭眼片刻,像是在聆听遥远星潮里的回声,片刻后才开口:“这不是单纯的烛龙残息。它藏进潮约边缘后,没有立刻侵蚀我们,而是在等潮约流动。它想顺着我们彼此之间的联系,找到最弱的那一处。”
易辰眸色微沉:“最弱的那一处?”
“不是修为最弱。”楚玥接过话,银线轻轻绷紧,“是心念最乱,或者最不愿让别人触碰的地方。潮约能让我们互相唤醒,也可能让烛龙听见我们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