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铜碑裂开的那一刻,雪原上的寒意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根部抽走了。
裂缝并不宽,初时只像一根细线,自碑顶垂落到碑底。可那线中透出的风,却与冰霜之地格格不入。它干燥、粗粝,带着灼人的热,吹过众人面颊时,像有无数细小的砂砾在皮肤上轻轻刮过。
秦照晚最先打了个寒战,又很快意识到这风并不冷,忍不住骂了一句:“这鬼地方还真会折腾人,刚把人冻成冰棍,转眼又要烤熟?”
没有人接他的话。
夜枫盯着碑上的裂缝,星影在风雪里微微摇晃。他掌心那枚由暗金竖瞳碎成的冰蓝小印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只剩一点灰烬般的影子,贴在他的指尖。
“这不是单纯的传送门。”他低声道,“碑群原本是封柱外侧的旧路标,只有在寒魄被稳住之后,才会回应星图。烛龙残意提前碰了它,所以裂缝才会被逼出来。”
天星皱眉:“也就是说,这是星图本该给我们的路?”
“本该如此。”夜枫看了一眼裂缝深处,“可现在,这条路被它看见了。”
这句话落下,众人心口都像被一根细线勒紧。
易辰望向碑中那片昏黄。裂缝之后没有清晰景象,只有翻涌的沙光,像一片被烈日烧化的天地。那里面传来低低风声,时远时近,像有人在极深处拖动一扇沉重的门,又像某种古老巨兽伏在沙下呼吸。
青鸾站在易辰身侧,净火仍覆在他肩头。她方才终于等到一句“我听你说”,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新的路便已经开在眼前。她看着易辰的侧脸,心里有一点说不出的闷,又有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奈。
世间偏偏没有一个好时候,可以让人把心事慢慢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