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环深处那一下轻响落下后,四周反而更静了。
静得连沙粒滚动的声音都像被什么吞进了地下。众人站在塌陷的沙坑边缘,烈日悬在头顶,空气却忽然凉了一分。那凉意不是寒,而是一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阴湿,像有人在极深的地下打开了一口尘封许久的古井。
秦照晚握紧刀柄,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刚才那一下,是里面的东西在敲门,还是外面的东西想出来?”
没有人笑他。
因为这一次,连夜枫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石环半埋在沙中,边缘的符纹被岁月磨损得模糊不清,唯有那枚昏黄微光的古符仍在一明一暗地闪动。暗金指印贴在石环内侧,细长、冰冷,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刚刚按过那里,还留下了尚未散尽的恶意。
易辰抬起星玉。
星玉深处那粒尘封火种般的星点忽然亮了一下,光芒并不强,却与石环上的古符交相呼应。那一瞬,易辰隐约听见了更深处传来的回声。
不是一句完整的话,更像无数碎裂的声音叠在一起。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呼唤同伴的名字,也有人用干裂的嗓音反复念着同一句话。
别看雾。
易辰眉心一紧。
“退后。”他立刻开口。
众人几乎同时后撤。青鸾羽扇一展,净火化作青色弧光护在最前。灵珑横剑挡住天星,秦照晚虽嘴上发苦,动作却不慢,脚跟一旋便守住右侧。楚玥的银线无声铺开,像月光织成的网,沿着沙坑边缘寸寸落下。夜枫则以星钉定住四角,星影在烈日下淡得近乎透明,声音却仍冷静。
“不要碰那枚指印。”
话音刚落,石环里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轻敲,而像一扇巨大石门从内部缓缓松动。沙坑中心的黄沙忽然向下塌陷,细沙流入石环内侧,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下面不是空洞,而是一张张开的口。
暗金指印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