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皇后刺杀一国天子,此等大事,他大可将无极殿外的守卫军叫进来,只是那样他们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将霍晚绛就地正法。
陛下肯定是不舍的。
凌央双眼猩红,强忍着眼泪不发,他静静地注视着霍晚绛,不甘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阿绛,再见她时她却只想杀他。
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句话换来的只有催雪进一步的加深。
霍晚绛知道,再用一点力度,她就能彻底割开凌央的喉咙,他必死无疑了。
杀了他,杀了这个负心之人,杀了这个金玉其外徒有其表的歹毒父亲,他不配做曦儿的父亲。
霍晚绛心中一直这般叫嚣着,可她迟迟下不来手。
理智与复仇在她脑中疯狂博弈,让她混乱交织着痛苦。
凌央苦笑一声,自己抬手握住了催雪:“阿绛,你想杀我便杀吧。我凌文玉这条命当初也是你救回来,若是我死了能减轻你的痛苦,你收走吧。”
四年前风雨雷电交加的夜,在淮南王府,是十五岁的霍晚绛握着他的手求他杀了她。
现在,在曦和元年最后一夜,殿外寒峭刺骨,他已经身为一国天子,却要恳求他的皇后、他的妻亲手杀了他。
霍晚绛如何不痛苦?
从前与现在交相重叠,一幕幕淡去的痛苦记忆忽然袭来,令她窒息无比。
杀了凌央,他们的女儿就能回来了吗?杀了凌央,这一切都可以结束、就能回到从前、回到青莲镇露园那一方小小天地了吗?
凌央,我好恨你,可我更恨我曾那样深爱过你。
霍晚绛忽然松了剑。
她眼前一片眩晕,脑中浑浑噩噩,更听不到凌央的呼唤了。
她要走,她要离开无极殿,她不想看到凌央那张脸。
霍晚绛径直从凌央身边走开,一次也没有回头。
吴冀听到正殿动静忙跑了出来。
凌央说话算话,于问抵达长安后,他当真把吴冀也招来无极殿侍奉。
“陛下,皇后娘娘。”吴冀看着满地鲜血,大惊失色,“这、奴这便去给您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