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周围的空气像骤然冷了一截。
宗矩眼神没有动,却将每个字都听进了心里。他并不意外。走到如今这一步,他早已明白,力量从不会单独带来好处,它也总会把危险一并带来。只是这次不同。过去他们面对的大多是看得见的敌手、争得到的资源、守得住的阵地,可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更古老、更模糊,也更难捉摸的东西。
敌意不再来自某一门某一派,而像是从三界失衡的裂缝里慢慢渗出来。
“那东西的根源,究竟是什么?”宗矩问。
土灵兽沉默得更久。
它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与体内那些残缺记忆艰难对照。良久,它才低声开口:“我只能告诉你们,它与‘界缝’有关。”
“界缝?”洛水瑶轻声重复。
“天界、凡界、幽界,从来不是三堵彻底分开的墙。”土灵兽道,“它们更像三股彼此纠缠的河流,平日里各循其道,可一旦灵潮失稳、边界松动,原本深埋河底的暗流便会翻上来。界缝,就是那种边界最脆弱、最容易被侵染的地方。远古神兽曾用五行本源为引,配合天地脉络,将界缝一一钉死。可岁月太久,封印会磨损,意志会衰微,人心也会变。”
宗矩听到最后三个字,眸光微微一凝:“人心也会变?”
土灵兽看着他:“你们以为,三界失衡只会引来外来的东西么?不。最先动摇的,往往是本该守住界线的人。有人想借失衡攫取力量,有人想借裂缝窥探禁忌,也有人根本不信天地平衡,只信自己能站在一切之上。”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泼进所有人的思绪里。
凌霜月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锋利:“说到底,很多祸事,未必先起于天灾,倒先起于人欲。”
“火看得最明白。”土灵兽竟难得地应了一句。
凌霜月怔了怔,随即微微抿唇,没有再接话。她掌心的火意却莫名平静了些。过去她总觉得自己的火太烈,太容易伤人,也太容易失控,可如今她忽然意识到,火之职责不只是焚毁,还有照见。照见黑暗,也照见人心里最不愿承认的东西。
宗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却将她眼里那一瞬间的清明记在了心里。
短暂沉默后,花解语轻轻蹲下身,指尖拂过祭坛边缘的一道古老木纹,低声道:“若真如你所说,五行各有职责,那我们这些后来修行五行之力的人,又该做什么?只是继承一点力量,还远远不够吧。”
土灵兽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你问到了关键。”它道,“你们不是远古神兽,不必重复它们走过的路。但你们若要真正掌握五行,就必须明白,五行融合不是把五种力量强行拧在一处,而是让五种职责在同一个意志中找到平衡。谁只想要五行之强,却不肯承担五行之责,终究会被力量反噬。”
宗矩心中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