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矩神色一变,几乎本能地低头看向脚下。厚重黄土之下,隐约有一道极淡的纹路一闪而过,像埋在地下的旧河道,又像某种被刻意遮掩起来的地脉走向。
承压力,承己心,承同伴,承取舍。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别急着打碎它们!”宗矩猛地喝道,“脚下才是阵根!这些土影只是表象,真正叠压我们的,是地脉本身!”
话音一落,几人神色同时一变。
花解语最先收势,灵藤不再向上缠,而是猛地扎向地下。洛水瑶也迅速俯身,掌心水灵贴地散开,去感知土层之下那一道若隐若现的流向。
凌霜月却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最危险的位置。
她刚刚收势回撤,三尊土影已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黄土翻涌,气压骤沉,仿佛三面山壁一起压来。换作平日,她未必不能强行破开,可此地重势压人,任何一个判断稍有偏差,都会被当场拍进土里。
宗矩眼神一紧,几乎没有思考便要掠过去。
可还没等他动,凌霜月自己先稳住了。
她脚下赤焰一闪,没有上冲,反而猛地沉身,长剑斜斜刺入地面。火意顺着剑锋没入黄土,不是为了焚敌,而是借火之炽烈,去逼出藏在重压之下的那道地脉痕迹。
“我能撑住!”她低喝,额角已见细汗,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稳,“先找阵根,别管我!”
宗矩脚步顿住。
那一瞬间,他心里有极短暂的拉扯。情感本能让他想过去,可理智却清楚,凌霜月说得对。若此刻只顾着拉她脱身,整队都会陷入更深的被动。
这就是“承取舍”。
他不是没得选,而是必须选更重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