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像。”花解语蹙着眉,指尖木灵微颤,“但绝不是好东西。”
大殿中的空气,忽然静得有些发紧。
宗矩没有贸然靠近中央灵辉,而是转头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右侧最靠近火位与土位交界处的一面内壁上。那面石壁先前被灵辉映得并不明显,此刻在紊乱闪动之下,竟显露出一片更深的暗色纹路。
他快步走近,伸手拂去表面浮尘。
下一瞬,一幅完整壁画随之显出。
与前面那种叙事性的封界壁画不同,这一幅画的内容更私密,也更具体。画中是一片赤红与土黄交织的战场,地面开裂,熔火顺着岩脉涌动。一尊火系神兽与一尊土系神兽并立在断崖之前,前者抬首吐焰,后者伏地定脉,两者之间有一道极亮的灵纹彼此相连。
而更令人瞳孔微缩的,是壁画一角还刻着几行较为清晰的古字。
花解语先一步读出前半句:“火者,不可独炽;土者,不可独沉……”
凌霜月盯着后半句,缓缓接了下去:“相拒则崩,相扶则成。”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那几行字,像是专门为火与土留下的,也像是专门为此刻站在壁画前的两个人留下的。凌霜月看着壁画中那尊昂首吐焰的火系神兽,心头忽然泛起一种极其复杂的震动。她向来信火,相信烈、相信锋、相信一往无前。可这一路走来,不论是宗矩对土之“承”的顿悟,还是方才石柱上那幅火借土定形的图纹,都在提醒她一件事——
真正强大的火,不是独自烧尽一切,而是知道何时该亮,何时该收,何时借土而立,何时照土成形。
花解语站在她身旁,也一时出了神。
她修木,对火土原本只是旁观。可此刻看着壁画中那道明亮而坚韧的灵纹,心中却生出别样感触。人与人之间,何尝不是如此?并不是性情相似的人才能同行,很多时候,恰恰是那些本来看上去最容易彼此抵触的性子,在真正扛过风雨后,才能长出最牢的连接。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偏头看向凌霜月:“看来古人也觉得,火不能总一个人逞强。”
凌霜月斜了她一眼,原本该回一句呛人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只化成了淡淡一声:“土也不能总装得什么都扛得住。”
花解语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
这句“土”,说的是壁画里的神兽,可落在此刻,谁都听得出,也像在说宗矩。
宗矩站在后方,听到这句,竟也罕见地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两人站在那幅壁画前并肩而立的背影,眼底悄悄浮起一点温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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