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那就先告诉我们,它到底是什么。”
土灵兽转回目光,再次看向裂缝深处那团缓缓起伏的土黄色光芒。
“你们看到的,不只是灰气。”它道,“那是界外之物留下的‘引子’。极细,极弱,平时不会自己动。可一旦某个节点松了、某处旧痕被震了、某一方守印开始衰弱,它便会一点点醒,像霉生在木里,像虫蛀进根中。初时无碍,久了便会沿脉络蔓开。”
“蔓到最后,会怎样?”花解语轻声问。
她问得最轻,心却沉得最快。
因为她是修木之人,对“根部先烂,枝叶后败”的道理比谁都明白。很多东西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来势汹汹,而是悄悄腐。今日不过是一缕灰影,可若它真能在这种古老节点里藏下去,那往后每一次波动、每一场震荡、每一个来不及处理的裂隙,都可能成为它生长的土。
土灵兽的声音沉如旧钟:“会让本来只是一处旧痕的地方,慢慢变成一道真正能让界外之气渗进来的口子。”
这句话一出,大殿里连风都像冷了。
宗矩掌心一紧。
他此前已经从壁画、记忆残片、异族修士留下的话里猜到事情不会小,却直到此刻,才真正从土灵兽口中听见最清楚的一层答案——异族不是单纯来寻遗迹、夺传承、坏阵法,他们是在一点点替某种更大的东西“开路”。
开一处口。
再开一处。
直到所有原本勉强还维持着平衡的界限,被一寸寸挤碎。
“所以你先前说,远古神兽守的是‘界限’。”宗矩缓缓道,“不是因为界限好听,而是因为一旦界限没了,三界本身就会变成筛子。”
土灵兽看向他,岩色瞳孔里多了一丝深沉的认可。
“不错。”
它这一声很平,可宗矩心里却像被什么重重压了一下。
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