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随口一问,而是逼他们自己把眼下的状态摆清楚。
他沉默片刻,没有逞强,也没有客套,只很直接地开口:“我如今对土的领悟,刚摸到‘序’的门边。若单论正面应敌,比之前稳了不少;可若真要把一整片脉络都看清、带动大家一起转起来,还差得远。说白了,我现在能看见一点格局,却还远做不到把格局彻底落下来。”
土灵兽微微点头:“还算诚实。继续。”
“除此之外,”宗矩缓缓道,“我最大的毛病,还是下意识想先挡。以前这毛病能救命,但再往后,若我还总想着拿自己去补所有缺口,反而会让整个配合变窄。”
这番话出口时,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胸口微微发沉。
承认自己擅长的地方容易,承认自己最顺手的习惯未必全对,却不那么轻松。
可说完之后,他反倒更稳了。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敢正视,便不再只会暗暗拖着你。
土灵兽看着他,岩色眼瞳中浮起一点近似欣慰的沉意:“知道自己的病灶在哪,便还有得改。”
它目光一转,落在凌霜月身上:“你呢?”
凌霜月抬起下巴,没有躲:“火的根,我摸到了。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火不够强,而是我还不能次次都稳在那个状态上。说白了,心一乱,火就还会跟着晃。”
土灵兽问:“心为什么会乱?”
这话问得极直。
凌霜月呼吸微滞。
她的目光先是本能地偏开了一瞬,随即又一点点转了回来。若是从前,她多半会拿一句“关你什么事”顶回去。可此刻,她却没有。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因为我以前总想得太单一。要么赢,要么败;要么斩开,要么被困。可真走到现在才知道,前面的东西不止这么简单。若还只按从前那种路子,我会先把自己烧乱。”
她说完之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点:“还有……有些在意的东西,以前我总怕它们会让我乱。现在没那么怕了,但还需要时间去把它们真正压稳。”
她没点明。
可在场几人都听懂了。
宗矩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出声。
花解语看着凌霜月,心里反而生出一点极复杂却并不难受的感觉。她忽然觉得,这个总像一团火似的人,原来也并不是真的永远只会烧。她只是以前太怕自己一软,就会失了锋。
土灵兽没有追问,只淡淡道:“会承认这一点,便已比之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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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它看向花解语:“你说。”
花解语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也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开口:“我对木的感知越来越细,续脉、补位、引势这些事,我能做,也做得不差。可我最大的麻烦,是有时候想得太多。想太多,手就会慢半分,心也会绕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