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顺手的一个动作。
做完之后,她自己倒先怔了一下。
从前她的火,多半是用来斩敌、压人、破势。如今却在这种时候,自然而然地先拿来做这种细小却实在的事。那变化极轻,却连她自己都清楚地感觉到了。
韩星辰听见问题,脚步未停:“差不多。海上很多路,不熟的人看见的只是浪,熟的人看见的是脉。”
“脉?”洛水瑶轻声重复。
韩星辰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自然些:“水有明脉,也有暗脉。浪是明脉,潮门是暗脉。迷宫真正难走的地方,不是岔路多,而是大多数岔路根本不在你眼前,是藏在潮层底下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稳,可洛水瑶却听得极认真。
她本就亲水,许多话旁人只会当成经验之谈,她却能从中听出更多东西。她隐隐觉得,韩星辰的“看水”方式,与她过去单纯凭感知去捕捉水灵波动并不完全一样。他更像是在看一种秩序,一种水本身如何运转、如何折返、如何吞没与放行的秩序。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微微一动。
不是因为人。
而是因为道。
也正因如此,她不由自主又多问了一句:“那你说的真正迷宫,是不是也不是固定的?”
韩星辰这一次明显停顿了一息。
随即,他竟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像深水表面破开一圈极细的纹,不细看几乎看不见。可也正是这一瞬间,他整个人那种过于冷静的疏离感终于稍微散开了一点。
“对。”他说,“它一直在变。”
花解语看着这一幕,指尖微微一顿。
又是这种感觉。
韩星辰平时说话,对谁都平稳有度。可一旦洛水瑶问到真正和水有关的地方,他的回答就会不自觉多半分认真,甚至多半分耐心。那种变化不大,却足够叫同样敏感的人一下子察觉。
她不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