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若无损,众人只见海面风平浪静;堤若有裂,先受的却永远不是世人,而是守堤之物。”
祭台上的那滴悬水,在这时极轻地晃了一下。
不是震荡,更像某种无声的呼应。
众人都沉默了。
就连一向最不耐听这些旧事的凌霜月,也没有插嘴。她只是垂下目光,看着自己指尖尚未完全散去的赤金火意,忽然觉得它比平日更热了一些。
她一直以为强者就是能打,能斩,能压住前面的一切风浪。
可如今听韩星辰这样说,她才第一次更清楚地意识到,真正的强,很多时候并不是把别人踩下去,而是你明明已经撑得快裂了,外面的人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因为你不能退,一退,后面的水就会漫过来。
这种强,不好看,也不痛快。
可偏偏更重。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火水峡谷心象中斩掉的那个“无情的自己”,心底那点尚未完全沉定的感悟,忽然又往深处落了一层。
“所以你之前一到这里就不愿多说,不只是因为你谨慎。”宗矩缓缓开口,“也是因为你知道,一旦我们真正走到祭台前,看到的就不只是一份可拿可弃的力量。”
“对。”韩星辰没有否认,“因为一旦看见了,就很难再把它只当成机缘。”
花解语听见这话,眸色轻轻一动。
她一直聪明,也最懂有些话背后的分量。韩星辰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已经把青龙门的立场彻底摆出来了——他们守着这片水境,并非只是珍藏宝物,不许外人染指;而是他们守的东西,本就牵着更大的东西。谁若真把它只当成能拿走的力量,最后多半会害人害己。
这种态度,让她心里对韩星辰原本那点若有若无的防备,终于松开了不少。
至少这一刻,她能确定,这个人冷归冷,藏归藏,但并不轻慢自己肩上的东西。
“那你带我们进来,”花解语看着他,轻声问,“现在后悔吗?”
韩星辰一怔。
他没料到,问出这句话的人会是花解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