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碑摇晃,浮桥震荡,远处半塌的高墙上顿时滚落大片碎石。石块砸入深水,并未溅起水花,反而迅速被那片越来越浑的暗潮吞没,连回音都没留下。
紧接着,第二击又至!
这一回,祭台边缘那道原本只隐隐发亮的断痕,竟被震得彻底显形。极细的一线蓝光沿着断痕不断游走,像旧伤被人掀开外皮,终于露出底下未曾愈合的血肉。
洛水瑶脸色微白,下意识往前半步,像是想护住那滴悬水。
可她脚步刚动,祭台中央那滴水却忽然往下一沉,随即又强行停住。那模样,不像在认主,反倒像被外界震得失了原本的节律。
她心口猛地一紧。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忽然直冲上来。
她不是第一次感到水灵兽的承压。可之前那些,更多像从画面、古纹和韩星辰的话里“知道”。直到此刻,她才第一次真正感到——这份镇守并不遥远,它就压在眼前,压在这一滴水、一座祭台、一城旧痕之上。外力一至,最先震颤的不是他们,而是这片替众生沉着的水。
那感觉像看见一个一直不肯弯腰的人,终于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肩背轻轻晃了一下。
只这一下,就足够叫人心里发疼。
“宗矩。”韩星辰忽然开口,语气极稳,却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锋利,“传承不能在这时候断。我来稳祭台,你带他们去外层截第一波。”
宗矩眸光一沉:“你一个人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韩星辰没有看他,抬手又是一道水印打出,声音冷得像贴着冰,“若让他们真把这里的旧伤撕开,我们前面所有试炼都白过了。”
这不是逞强。
是判断。
宗矩只顿了一息,便立刻道:“我和你一起去外层。”
韩星辰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祭台这边也要人。”
“水瑶和花解语守内圈,霜月居中接应。”宗矩一边说,一边极快扫过众人,“外层来的是冲击不是细解,靠一个人挡不住。你熟旧脉,我扛正面。我们两个缺一个都不行。”
韩星辰沉默半息,终究点头:“好。”
这一个“好”落下,整支队伍几乎没有半句废话,便各自动了起来。
凌霜月剑锋一震,赤金火意贴着剑脊游走,整个人先一步掠到祭台左前方。她回头看了花解语一眼,眉梢一扬:“这回别跟我抢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