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能清楚感觉到,花解语体内的气机正在散。
若不是她自己本就木灵深厚,又有先前水意护体,只这一钉就足够把人当场打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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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月看见花解语倒下那一刻,眼睛都红了。
不是哭。
是火。
那是一种真真正正被逼出来的、几近失控的怒火。她与花解语素来嘴上不饶人,针尖对麦芒的时候多,真心软的时候少。可也正因如此,这一刻看见花解语替所有人顶下这一钉,她胸腔里那团火反而烧得更凶、更直。
“你们是真当我们死了?”她几乎是一字一句挤出这句话。
下一瞬,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赤金残影,迎着那具尚未彻底倒下的傀潮兽正面冲了上去!
这一剑,比她先前任何一剑都烈。
可也比先前任何一剑都更稳。
她不是乱砍,不是泄愤,而是带着一种极端清醒的狠,将所有怒意都压进了剑锋最尖那一点火上。那火从赤金一路烧到近乎发白,沿着花解语那一扑撞出来的缺口,狠狠劈进了傀潮兽腹部尚未合拢的核心浊团之中!
轰——!
这一回,真正的爆鸣终于在深海里炸开。
整具傀潮兽被这一剑劈得向后猛仰,腹中黑蓝浊潮大面积塌陷,连那根残留在外的控潮线都被震得暴露出来。
可凌霜月却没有半分轻松。
她握剑的手在发颤,虎口都被震裂了。因为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这一剑之所以能劈进去,不只是因为她火更强,而是因为宗矩先前打开的裂口、韩星辰找出的滞点、洛水瑶替她扶住的水缝,以及花解语拿命顶出来的那一线空当,全都在这一刻同时托住了她。
少了任何一环,她这一剑都到不了最深处。
这一瞬,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懂了——火若无水开路,无人续势,烧得再烈,也只是一时之勇。
可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
因为花解语那边,情况正在急转直下。
宗矩一手扶住花解语,另一只手已经按上那根没入她体内大半的骨钉。可他刚想拔,韩星辰已猛地掠回,一把扣住他手腕。
“别直接拔!”韩星辰脸色难看至极,“这钉子里有反潮刺纹,硬拔只会把她经脉一起撕开!”
宗矩手背青筋猛地绷起。
他极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可此刻,他看着花解语肩胸间不断往外渗的血,听着她越来越轻的呼吸,心口像是被人用钝石一下一下砸着,砸得发闷,砸得发疼,连呼吸都带上了一股血腥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和自己并肩入遗迹时,也是这样看着柔,却在最险的时候一步都没退。后来北地、九幽、土境、水境,一路走来,她嘴上总带着几分轻巧,心里却比谁都明白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