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月心口猛地一震。
原来如此。
原来火真可以不只靠自己去撞。
它若学会借水,不但不会弱,反而能更深、更准、更久。
这一瞬的领悟来得极短,却让她眼底那团火一下子清透起来。
花解语此刻虽然重伤,意识却并未全失。她感到身侧藤蔓在水意与火星交织中微微发颤,便几乎本能地催起残余木灵。那些原本只用来防守的青藤,顿时顺着凌霜月铺开的火水流线急速生长,转守为攻,像一张忽然反扑出去的大网,直朝第二层浊潮卷去。
她伤得重,灵力自然不如平时。
可也正因伤重,这一击里反倒多了一种平日少见的狠与决。
不是逞英雄。
而是她已经很清楚,这一战若退了,后面就再没有可退之地。
她不想只做被护在后头等别人救的人。
从来都不想。
“水瑶,”她气息还虚,声音却尽量稳着,“等会儿我若再催藤,你别全护我……留三分水去接霜月那边。”
洛水瑶眼眶还微微发红,闻言却立刻点头:“好。”
这一声“好”落下,她心里忽然也定了。
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因为到了这一刻,她终于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彼此托付。不是谁永远护着谁,也不是谁永远欠着谁,而是在最该让出手的时候,你愿意把自己的后背和命门交给别人,同时也接住别人交来的那一份信任。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亲近更重。
也更暖。
下一刻,宗矩与韩星辰同时动了。
一个持残璧,借水灵兽那一口旧脉之气定中轴;一个引古城残存碑阵,顺着凌霜月铺开的火水流线反推浊潮节律。两人再度并肩时,已比先前更少试探,更少迟疑。像所有该说的话,先前都已经在生死之间说尽了。如今真正剩下的,只有如何把这一战活活打穿。
宗矩一步踏出,掌中残璧蓝光大盛,正面朝那第二层浊潮中心轰去!
韩星辰则在侧后方猛地并指一划,三道原本隐在断碑底下的旧脉水线被他生生挑起,像三根埋了千年的弦,终于在这一刻齐齐绷响。
前方那道始终藏在浊潮后的暗蓝人影,终于第一次真正有了反应。
他似乎也没料到,这支本该被拖到气散力竭的小队,竟会在这种时候反打回来。
而且这一击,不是乱扑。
是顺着旧脉、水路、祭台、火线、藤网、治愈水辉共同织出的那一张看不见的网,狠狠干向他的控潮中枢。
浊潮翻卷。
古城震鸣。
深海里无数破碎的光影在这一刻同时颤动。
而那道暗蓝人影,终于缓缓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