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蓝人影忽然抬手。
这一声令下,原本被宗矩和韩星辰反压开的第二层浊潮竟没有再强冲,反而迅速往后收去。那动作快得异常果断,像他方才出面,本就不是为了拼个你死我活,而是在发现短时间内撕不开祭台之后,立刻转为保留实力。
“他想走!”凌霜月眼神一厉,当即就要追。
“别追!”韩星辰几乎同时喝止。
凌霜月猛地偏头,眼底满是未尽的火:“都打到这里了,还放他走?”
“他在引你离祭台。”韩星辰脸色难看,声音却极稳,“外层排潮缝那边的阵还没彻底补上,一旦我们全追出去,他回头再放一轮噬潮丝,古城中层就真要烂掉。”
凌霜月死死盯着那道急速远退的暗蓝身影,握剑的手指节都绷白了。
可她终究还是停住了。
因为她知道,韩星辰是对的。
他们现在最不能赌的,就是祭台。
那不是普通机缘,是整片旧城与水灵兽压着的命门。
那暗蓝人影显然也看准了这一点,后退途中竟还轻轻一笑,语气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石面:“今日不取,不是取不到。”
“是还没到时候。”
话音一落,他整个人便融进浊潮之后,连同那枚暗色寄形珠的气息也迅速沉了下去。后方大片黑浪随之退走,像退潮,却比真正的潮更叫人不安。因为它们不是被打散,而是带着目的、有节律地撤了回去。
仿佛这一场血战,于他们而言,真的只是一次前哨与试手。
等浊潮真正退到外层残城之后,整座海底古城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可这安静并不轻松。
更像一场狂风暴雨刚过去,屋顶虽没彻底塌,梁却已经裂了。到处都是留下来的伤、浊痕与未散的寒意。
宗矩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直到这时才真正感觉到方才那一连串强提强压之后,体内经脉已经被震得发麻。“水之柔韧”替他续住了气,可也只是续住,不是让他毫无代价。若不是先前得了那一线传承之意,光是最后打在寄形珠外膜上的那一掌,就够让他整条手臂筋骨都裂开。
可他根本顾不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