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讲下去,”花解语轻声接了一句,“就不是守一扇门的问题了。”
韩星辰看向她,点了点头。
“是。”
祭台周围一时间无人说话。
海底本该没有风,可这一刻,众人却都无端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不是冷在皮肉上,而是沿着胸腔最深处慢慢渗上来,像听见了某种本不该轻易掀开的答案。原来他们一路走到这里,面对的从来不是一场单纯的夺机缘之争。传承是真的,试炼是真的,成长也是真的。可这些真的下面,还压着另一层更沉、更久、更麻烦的东西。
而它直到现在,才一点点露出轮廓。
也就在这片沉默里,祭台中央那滴悬水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这一震很轻。
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落了过去。
只见那滴水内部那些本来极细、极柔、像河脉一样缓缓流转的纹路,忽然有一缕偏土黄色的微光掠了过去。那光不是从祭台上来的,也不是从外层重排的水路里来的,更像是从很远、很厚重、很沉的某处,隔着层层水脉与海砂,极短极快地碰了一下这滴水。
宗矩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刻,他识海深处那道曾在土境里留下印记的厚重气息,竟毫无征兆地微微一动。
不是苏醒。
也不是对话。
更像某种隔着极远距离传来的一点本能震颤。
他呼吸顿时一滞,掌中潮引残璧也跟着轻轻发热。与此同时,祭台边缘那道一直未愈的断痕处,竟有一小片并不属于水的暗黄色光点一闪而逝,像一粒自厚土深处滚来的砂,在水中碰出一声没人真听见、却谁都像感觉到了的低响。
“宗矩?”洛水瑶最先发现他神色不对,“怎么了?”
宗矩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就在方才那一瞬,他极其模糊地感觉到了一道“意”。那道意并不清晰,甚至算不上真正的言语,只像一块沉在地底太久的古石,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震动顺着裂缝一路传来,最终落到他识海最深处。
厚重、迟缓、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