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赤金火意才刚在剑锋下亮起,耳边便已传来宗矩的声音。
“别炸。”
只两个字,凌霜月硬生生把那股将发未发的火压了下去。她咬了咬牙,只觉得这种不让直接劈开的走法简直比正面迎敌还憋得慌,可她到底没再乱动,而是顺着那些往脚腕缠来的水线,先稳住了自己的下盘。
这一稳,她才发现,宗矩说得没错。
这些水线最怕的不是火,而是乱。你越急着震,它们越会顺着你那股爆开的力四散而走,把身后几人的步子全带偏。
韩星辰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立刻低声道:“都别抢前一步的势。跟着脚下最细的那道暗线走,不要踩亮纹。”
洛水瑶闻言几乎本能地低头去听。
果然,亮纹虽然最清楚,却也最浮,真正能稳住整座小阵节律的,是亮纹底下那一道若有若无、像藏在水底深处的细线。它极细,细得稍不注意便会错过去,可一旦踏准,脚下那些原本四下乱绕的水流,便会稍微缓一缓。
她立刻出声:“右前三寸,有细线。”
宗矩一步踏中。
众人紧跟。
随着五人步子第一次踩到同一条暗线之上,整座左侧阵门忽然轻轻一颤,原本缠在他们腿上的那些细纹竟真的松开了一分。像一张原本准备收紧的网,忽然发现猎物并不急着挣,反而一时间不知该从哪儿下口。
“成了。”花解语低声道。
可她这口气才刚松到一半,前方的水面便猛地一沉!
没有任何预兆,整片门中之水忽然像失了浮力。原本还能承脚的那层柔水,转瞬竟变得深不见底。五人脚下一空,整个人便齐齐往下坠去。
凌霜月眼神一厉,终于忍不住低骂:“这还带翻脸的?”
她话音未落,人已在坠势中反手一提剑锋,赤金火意这回不是往外炸,而是沿着剑脊竖着拉出了一道极薄的火线。那火线像一根细针,瞬间钉进上方尚未完全散开的水纹里,硬生生替她自己和左侧半身先稳住了一线去势。
可她刚稳住,便立刻意识到不对——自己这一下虽然没乱,却也只顾得上自己这边。
下一瞬,右侧一道青藤已经破水而来。
花解语人在下坠,出手却一点不慢。她没有去缠更远处的阵纹,而是直接把数道青藤横在了凌霜月与宗矩之间,像临时搭了一座极窄的桥,把原本已经有些拉开的两人重新牵到了一处。